第1章

第 1 章

結婚五週年紀念日，我發現教授丈夫和我資助的學生睡在一起。

我氣得當場就要離婚。

他倆撲通跪下，額頭磕在地板上咚咚作響，血順着鼻樑往下淌.

“就這一次！學院聚餐我喝多了，是她主動的......我混蛋，我對不起你！”

他抱着我的腿，她拽着我的衣角。

他抄起水果刀劃過手腕；她跪着說願意退學、願意消失。

在親友的輪番勸說下，我嚥下那根刺，點了頭，將就了五年。

這五年裏他溫柔體貼，朋友們都羨慕我嫁了個好老公。

我漸漸以爲，日子會就這麼過下去。

直到他領回來一個小男孩。

那孩子的眉眼，竟和他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心裏猛地一緊，下意識地看向他。

他平靜地看着我，像在說一件尋常家事。

“這是我兒子，五歲了。”

.......

聽到這句話，我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五歲？”

我死死盯着眼前這個滿臉無辜的男人，聲音止不住地發抖。

“李立國，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他嘆了口氣，伸手想拉我，被我一把甩開。

“老婆，你別激動。”

“當年那件事之後，我和她確實斷了。”

“可誰知道她當時已經懷了孕，偷偷跑到外地把孩子生了下來。”

“現在她要結婚了，男方容不下這個孩子，只能給我送回來。”

他句句都在撇清關係，每一句話都在暗示：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是被矇在鼓裏的。

“五年前你跪在地上求我別走，磕得滿頭是血。”

我的聲音在發抖，眼眶卻幹得流不出一滴淚。

“你說就一次，是她主動的，你說你會改，你說沒有我你會死。”

“我信了。”

“可那個孩子五歲了。”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告訴我，他是怎麼精準地在‘那一次’之後懷上的？”

“還是說——你每週六的‘加班’，加的根本就不是班？”

他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把孩子往身後拉了拉。

五年了。

五年裏我嚥下那根刺，說服自己人都會犯錯，說服自己他至少還有悔意。

我甚至在心裏替他找過藉口——也許他真的只是一時糊塗，也許那晚他真的喝多了。

可那些他“加班”的週六，那些掛掉的視頻電話，那些“在開會”的回覆。

突然像碎玻璃一樣湧上來，扎得我渾身是血。

我忽然想起有一次，他回來時襯衫上有股陌生的香水味。

我問了一嘴，他說是女同事挨着他坐，我信了。

我甚麼都信。

因爲我不能生育，所以我把所有的愧疚都吞進肚子裏。

我以爲他留下來是因爲愛我，原來他只是需要一個免費的保姆。

替他守着這個家，好讓他安心在外面養另一個家。

“我要離婚。”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不可能。”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吐出這三個字，臉上的溫和徹底碎裂。

“林夏，你搞清楚，是你不能生。”

“我不嫌棄你，還給你帶回來一個兒子，你不用受苦就當媽了，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帶着一種近乎威脅的平靜：

“再說了，你離了我，誰還要你？”

“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你以爲外面的男人會怎麼看你？”

我看着他。

這個五年前跪在地上用血和眼淚求我留下來的男人。

此刻正站在客廳中央，用我最深的痛處，一刀一刀地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