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報

程子諾頓時如遭雷擊，她簡直不敢相信杜瑾年居然會說出如此喪失人性的話。

虎毒不食子，身爲孩子的父親，他怎麼能狠得下心親手殺死自己的骨肉？

程子諾對杜瑾年失望透頂，她使出渾身力氣抬起手狠狠給了杜瑾年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足以把程子諾的心都震得稀碎。

滾燙的淚淹沒了她因爲憤怒而漲紅的臉，她決絕出聲，“杜瑾年，你要敢殺死我和你的孩子，我就跟你拼命！”

杜瑾年的左臉頰很快印出五個深淺不一的指印，疼痛如熊熊烈火在血管裏蔓延，似要把他記憶中所有跟程子諾有關的過往都燃成灰燼。

忍無可忍，杜瑾年一把掐住了程子諾的脖子，黑眸凜冽如刀，字字誅心，“程子諾，事到如今，你還給我嘴硬！你肚裏的孩子跟我沒關係，是你和別的男人的野種！你當年背叛我，又折騰死我父親，我要你的野種去償命都便宜了你！”

“杜瑾年，你還是不是人？你說出這樣的話就不怕下地獄嗎！我跟你拼了——”

程子諾淚水洶湧，她拼命掙扎着，試圖擺脫杜瑾年的控制，滿腔的怨恨讓她此刻的一舉一動看起來像個潑婦。

然而，尚在術後恢復初期的她哪裏是杜瑾年的對手，她最終被杜瑾年像按住一隻病貓似的按在病牀上，動彈不得。

杜瑾年命人把程子諾的四肢綁在了病牀前後的欄杆上，防止她逃跑或者做出甚麼過激的舉動。

“杜瑾年，你這個混蛋！你放開我！放開......”

受困的程子諾此刻連殺了杜瑾年的心都有，可她根本就動不了，她只能朝着面前俊顏冰冷的杜瑾年大喊大叫。

杜瑾年波瀾不驚地注視着瘋了般的程子諾，低沉的嗓音裏透出不容置疑的狠絕，“程子諾，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已經和婦產科主任商量好，今天上午就給你進行一系列檢查，沒有問題的話，下午直接做無痛手術。”

甚麼？杜瑾年今天就要給她安排手術！

他這何止是要殺掉她腹中的孩子，他分明是要她和孩子一起死在手術檯上啊！

心如死灰的程子諾愕然地盯着杜瑾年，聲音已經沙啞不堪，顫抖不已，“杜瑾年，我是個剛經歷腦顱手術的病人，昨天才熬過術後疼痛，今天你就要接着讓我經歷婦科手術，你就這麼巴不得我和我們的孩子死嗎？”

“我已經受夠了你那些虛假的眼淚！我能讓你活着已是對你最大的仁慈！醫生馬上就過來，你給我老實點！”

杜瑾年不會再對程子諾心軟，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可當他看到程子諾那張淚痕遍佈的臉，他的心痛如刀割。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她還有甚麼臉繼續裝出一副含冤受辱的模樣？

這麼多年，她是不是早已把羞辱他、欺騙他當成了一種習慣？甚至覺得羞辱他、欺騙是他理所應當？

令人髮指的女人！

杜瑾年的話音剛落，醫生就帶着助理和儀器走了進來。

助理利落地把程子諾的褲子褪去，程子諾苦苦哀求，“醫生，我求求你了，醫生，不要給我做檢查，我要留住孩子！孩子還那麼小，成沒成型都不知道，無論如何那都是一條寶貴的生命啊！求你了醫生......”

醫生像是完全沒有聽到程子諾在說甚麼，自顧自地低頭擦拭着手中鋒利而鋥亮的堅硬器械，彷彿她接下來要處理的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杜瑾年不願聽到程子諾的哭聲，他索性拿起毛巾塞到了程子諾的嘴裏，並呵斥她，“你和別的男人的野種是條寶貴的生命，你在折騰死我爸的時候怎麼不可憐他是一條寶貴的生命？”

杜瑾年，你個人渣！

孩子不是野種！

孩子是我和你的親骨肉啊！

爸不是我害死的，是杜佳寧！

嘴巴被毛巾塞着的程子諾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嗚聲，她淚如雨下，眼睛腫成麪包。

爲甚麼要這樣殘忍地懲罰她？

她究竟是有多惡劣，是造了甚麼孽，以至於讓她曾經深愛了十年的男人嫌棄冷漠到巴不得她和孩子都去死的地步？

天啊，誰來救救她和孩子？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感席捲而來，似要把無助的程子諾推入無邊的黑暗深淵......

就在大家準備把程子諾抬去手術室時，杜佳寧忽然出現在病房。

她假裝難過又充滿憐憫地對杜瑾年說道，“瑾年哥，留住子諾姐的孩子吧，就像你曾經對我說過的，子諾姐好歹是個母親。我們得體諒她做母親的心，是不是？你別忘了，我們兩個將來是要結婚生子的，我怕你對子諾姐這麼做，對我們以後不好。”

不管杜佳寧是在真求情，還是在假求情，但杜佳寧最後一句話說得沒有錯，因爲這世間的確存在因果報應。

所以，程子諾趁機插話，“杜瑾年，你殺死我肚裏的孩子，你就不怕你和程子諾將來生出的孩子遭報應嗎？”

“你敢詛咒我？你——”

杜佳寧趕緊攔住要走向程子諾的杜瑾年，故作傷心地落淚，“瑾年哥，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子諾姐，好不好？子諾姐不喜歡我沒關係，但是我是真的把子諾姐當親姐姐。放過她吧！”

杜瑾年不知道杜佳寧葫蘆裏賣的甚麼藥，他只覺得杜佳寧太善良，面對如此善良的未婚妻，他不忍心讓杜佳寧難過，最終，他選擇放過程子諾。他不會再管程子諾的死活。

杜瑾年離開後，杜佳寧和她的兩個保鏢留在程子諾的病房裏。

病房的門被鎖上，窗簾被拉上。

程子諾還未來得及開口，杜佳寧厲聲命令保鏢，“你們兩個給我控制住她！”

程子諾嚇壞，身子下意識地往後退縮，“杜佳寧，你......你要幹甚麼？”

杜佳寧仰頭狂妄地大笑，先前在杜瑾年身旁的溫柔可人瞬間魂飛魄散，她一步一步逼近哆嗦起來的程子諾，一雙細眼裏泛起森寒的光，“程子諾，剛纔我救了你，現在該是你回報我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