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戰亂籠罩的機場裏，我守着登機隊伍，一個男人突然蠻橫地插到我身前。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別插隊，他反手就狠狠推開我。

“我去你的！你一個穿地攤貨的打工妹，也配讓老子排隊？”

“你算甚麼東西？找死是不是？”

我想要解釋，他不在名單上，上不了飛機。

男人卻抬腳踹在我身上，語氣囂張：

“賤人，老子管你甚麼名單不名單的”

“耽誤了老子的事老子弄死你！滾後面去！”

我愣住了，這份救援名單是我列的。

本以爲這份善意能換來真心相待，可如今被人當衆辱罵。

而身後的同胞卻一個個冷眼旁觀，竟沒有一人肯爲我說一句話。

既然如此，這好心人我不做了！

我拿出手機，指尖狠戳屏幕，給機組人員發去消息。

【刪去其他人員名單，我們自己走。】

......

我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

水泥地面的碎石扎進皮肉，血水順着小腿流進運動鞋裏。

“看甚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趙建國挺着啤酒肚，指着我的鼻子，他身邊的捲髮女人捂着鼻子後退兩步。

“窮酸樣，離我們遠點，別把晦氣傳染給我們。”

隊伍裏有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生往前邁了一小步。

趙建國猛地轉頭，瞪着男生。

“想英雄救美？要不你把你的位置讓給她？你替她去死？”

男生臉色發白，後退回隊伍裏，低着頭不再出聲。

隊伍裏響起一陣壓低的議論聲。

“別管閒事了，這時候能活命就不錯了。”

“就是，她之前說的那是她叫來的私人飛機。”

“那她既然能叫來第一架，肯定還能叫來第二架吧。”

“人家有錢人死不了，咱們普通人可耗不起。”

我聽着這些話，不再看前面十幾張冷漠的臉。

戰亂剛起時，想着能救一個是一個，我把躲在一處的十幾位同胞都列入了救援名單。

甚至在機場等飛機時，還特意讓後到的同胞排到我前面，盼着能多給他們一分生機。

我本以爲這份善意能換來真心相待，可如今被人當衆辱罵。

而身後的同胞卻一個個冷眼旁觀，沒有一人肯爲我說一句話。

機場大廳外傳來隱約的槍炮聲，隊伍裏的人不自覺地往登機口擠。

一個穿着寬鬆孕婦裝的女人從側邊的通道走出來。

她一手託着肚子，一手扶着牆，額頭上全是汗，走向隊伍末尾。

“這裏是排救援飛機的隊伍嗎？求求你們，讓我排進去吧，我快生了。”

孕婦靠着欄杆，聲音發抖。

隊伍裏的人紛紛轉開視線。

趙建國冷哼一聲，捲髮女人翻了個白眼。

“誰管你生不生？滾一邊兒去。”

“就是，大着肚子還亂跑，活該。”

孕婦順着欄杆滑坐到地上，捂着肚子喘氣。

我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你站到我前面。”

孕婦抬起頭，眼睛裏滿是淚水。

“謝謝，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她抓住我的手，借力站起來，排在我的前面。

趙建國看着我，嘴角撇下來。

“喲，還真是個聖母啊。自己連個位置都保不住，還在這裝大善人？”

捲髮女人捂着嘴笑。

“做夢還沒醒呢。真以爲機場你開的，想讓誰上就讓誰上。”

“等會兒上不去，看她怎麼哭。”

停機坪上空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一架白色的小型客機降落在跑道上，滑行到登機口前。

艙門打開，兩個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走下來。

隊伍裏的人開始往前擠。

“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工作人員拿着計數器，站在艙門前。

趙建國拉着捲髮女人，第一個衝到艙門前。

“我們先來的！我們先上！”

工作人員覈對了一下人數，放他們進去。

隊伍慢慢往前挪，孕婦轉頭看着我。

“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和孩子今天可能就交代在這裏了。”

我看着前面的艙門，工作人員手裏的計數器咔噠咔噠響。

孕婦走到艙門前，工作人員已經按下計數器。

工作人員伸手攔住孕婦。

“抱歉，名額滿了，你們倆不能上。”

“爲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