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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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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做了十年月嫂,我接過最貴的一單,僱主是我丈夫沈安的小三。

玄關那雙42碼藏青色拖鞋,和我家那雙一模一樣。

牀頭櫃的照片裏,沈安正摟着她的腰衝我笑。

這不是他第一次出軌。

三年前他被我捉姦在牀,我氣得想去打胎。

但是醫生說我天生子宮壁薄,打了以後再難有孕。

他得知後淋着雨在我家門口跪了三天三夜:

“青青,我錯了,想想肚子裏的孩子,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爲了孩子,咬牙忍了這口氣。

這時,嬰兒哭了,林婉把孩子遞過來:"姐姐,麻煩你了。"

......

“好,我來。”

我強壓住翻湧的情緒,伸手接過了林婉遞來的嬰兒。

孩子很軟,散發着淡淡的奶香。

我熟練地托住嬰兒的後頸,輕輕拍打着襁褓。

十年月嫂的職業素養,讓我在此刻連手都沒有抖一下。

林婉靠在牀頭,看着我嫺熟的動作,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姐姐,你可真厲害,這小魔王一到你手裏就不哭了。”

她對我毫無防備,笑起來眼角彎彎的,一口一個“姐姐”叫得格外甜。

“我男朋友工作太忙了,月子裏只能請月嫂來照顧我。”

“他說女人坐月子最重要,非要給我挑全市最貴的金牌月嫂。”

她一邊說,一邊撥弄着新做的美甲。

“其實我都不想讓他這麼破費,但他就是不聽,說不能委屈了我和兒子。”

我低着頭,有節奏地搖晃着臂彎裏的孩子。

“他很疼你。”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林婉立刻接話,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炫耀:“是啊,安哥對我特別好。”

“他平時連重話都捨不得對我說一句。”

“姐姐,你說男人是不是都這樣,遇到真愛了,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

我喉嚨發緊,沒有接話。

真愛。

三年前,沈安跪在那個大雨滂沱的夜裏,也是這麼說的。

他說我是他的糟糠之妻,是他這輩子唯一的真愛。

“姐姐,你先哄着,我去喫點宵夜。”

林婉掀開被子下了牀,趿拉着那雙和我家一模一樣的藏青色拖鞋去了餐廳。

我把熟睡的嬰兒放回小牀,藉口整理嬰兒用品,走進了主臥的衣帽間。

拉開櫃門的瞬間,我呼吸一滯。

一整排熟悉的定製西裝,整齊地掛在裏面。

那是上個月,我親手送到乾洗店,又親手熨燙平整的。

洗手檯上,擺着他慣用的那款冷門牌子的剃鬚刀。

牆上的雙開門冰箱上,貼着一張粉色的心形便利貼。

上面寫着:“安哥&婉婉,一輩子不分開。”

字跡遒勁有力,我看了整整十年。

每一樣東西,都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一點點割開我的血肉。

我死死咬住下脣,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我是來工作的。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底的酸澀硬生生逼了回去。

走出臥室時,林婉正在喝燕窩。

她隨口提了一句:“姐姐,我家安哥說,等我出了月子,就帶我去馬爾代夫。”

“他說那個島特別漂亮,最適合一家三口度假。”

我手裏的奶瓶猛地一晃,險些砸在地上。

馬爾代夫。

去年我三十歲生日,沈安問我想要甚麼禮物。

我說,我甚麼都不想要,只想讓他陪我喫頓飯。

他皺着眉,滿臉疲憊地看着我:“青青,公司最近有個大項目,今晚有推不掉的應酬。”

“改天吧,改天我一定給你補上。”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滿桌變涼的菜,坐到天明。

原來,他的應酬,是在這裏。

夜深了。

林婉喫飽喝足,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藉着落地燈微弱的光,看着茶几上散落的單據。

最上面是一張產檢的B超單。

我鬼使神差地拿了起來。

目光落在右下角“家屬簽字”那一欄時,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

沈安。

龍飛鳳舞的兩個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拿出手機,對準那張單子,按下了快門。

“嗡——”

就在這時,放在茶几上的林婉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彈出了一條微信消息。

備註名是“老公”。

內容清晰地映入我的眼簾:“婉婉,明天我去看你和兒子。那個月嫂靠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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