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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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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替我成親

這個名字如驚雷碾過腦海,炸得她魂飛魄散!

那位權傾朝野、手握詔獄、令百官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她竟成了他!

尚未從滅頂的震驚中回神,門外已響起一道低沉男聲,帶着十二分的小心翼翼。

“大人,偷襲的刺客共三人,兩人當場服毒自盡,唯有一女刺客中箭昏迷,現已押入地牢,等候審訊。”

“方纔獄卒來報......她醒了,說要見您。”

女刺客?

江晚吟一怔,旋即通體冰涼。

當時車廂裏,只有她和沈危!

她既在沈危軀殼之中,那沈危的魂魄......去了何處?

該不會......

念頭一起,她倒吸一口寒氣。

她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中箭倒向他時,他抬手欲劈的那一掌,S意凜然,絕非作僞!

可若不去見......

沈危被當做刺客處死,她豈不是要永遠困在這具宦官身體裏?

更何況,她依稀記得,史書所載,大乾王朝這位權勢滔天的九千歲沈危,在新帝登基後不滿一年,便被凌遲處死。

算算時日,距今......只剩三個月!

不行,必須換回來!

她可不想被千刀萬剮!

定了定神,她試着想象沈危的腔調,低低咳了一聲。

門扉無聲推開。

一名身着墨藍勁裝、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輕男子邁入。

他墨髮高束,眉眼英武,手中提着一架沉實的楠木輪椅。

那看似沉重的木椅在他掌中輕若無物,步履穩健如常。

江晚吟暗自咋舌:東廠連個隨從都這般龍章鳳姿?

沈危選人,莫非專挑臉?

男子將輪椅置於榻邊,垂首躬身,姿態恭謹至極,卻並無上前攙扶之意。

江晚吟只得又咳一聲。

名喚陳楓的男子聞聲,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太醫分明說大人箭傷未及要害,只需靜養,以大人的超絕功力必不至於動彈不得......

大人素來厭惡旁人近身,今日爲何遲遲不下榻?

莫非......

陳楓眼底精光一閃,豁然開朗。

定是誘敵之策!

大人自幽州返京的行程遭泄,身邊必有內鬼。

刺S未成,賊人必定蟄伏。

若示敵以弱,佯裝重傷不起......那些魑魅魍魎,或許便會再度出手。

自覺已窺破上司深如淵海的心思,陳楓立即上前,語氣沉凝中透着恰到好處的憂切。

“大人,箭簇淬毒,雖已拔除,終究傷及肺腑。”

“屬下攙您下榻,萬請小心。”

江晚吟渾然不知對方心中已拐過十八道彎,只覺這東廠之人果然機敏體貼。

由着陳楓小心翼翼將她扶上輪椅,她甚至分神瞥了眼對方勁瘦的腰腹。

太監常年習武......不知還有沒有腹肌?

這念頭剛起,她便趕緊掐滅。

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伸手去摸。

輪椅碾過青石板路,穿過兩重庭院,行至一片嶙峋假山背後。

眼前赫然是一條通往地下的狹窄石階,森冷氣息撲面而來。

地牢入口處,守衛遠遠望見輪椅,便無聲跪地,垂首屏息,彷彿連呼吸重了都是褻瀆。

江晚吟嘴角微抽。

沈危此人......究竟可怕到甚麼地步?

而她現在,就要去面對他了。

石階盡頭豁然開朗,是一處幽暗廳堂。

往前,便是一間間以鐵柵隔絕的囚室。

出乎意料,地牢並不潮溼陰冷,反而乾燥通風。

每間囚室高處開有三處碗口大的窗洞,細碎天光漏下,竟有幾分詭異的“敞亮”。

囚犯皆着統一灰白囚衣,聞聲亦無人張望,一片死寂。

這份異樣的平靜,讓江晚吟的心越揪越緊。

直到最深處那間囚室映入眼簾——

“江晚吟”被碗口粗的鐵鏈吊縛雙手,懸在半空,宛如待宰牲畜。

那張屬於她自己的、圓潤平庸的臉上,此刻正凝聚着一種近乎實質的S意,死死釘在她身上。

江晚吟懸着的心,徹底死了。

完了。

他怕是已在心裏,將她凌遲千萬遍了罷?

她喉頭乾澀,正不知如何開口,陳楓已冷着臉疾步上前。

“啪——!”

一記清脆耳光,狠狠摑在“江晚吟”臉上。

“江晚吟”的雙下巴震顫,江晚吟的心臟也跟着顫。

“誰許你直視千歲大人!”陳楓厲聲呵斥。

眼見陳楓還要再動手,自覺死期不遠的江晚吟,有氣無力地抬了抬手。

陳楓動作頓止,轉身時已換上一副溫順神色,躬身退至遠處候命。

江晚吟硬着頭皮,看向臉被打偏的“江晚吟”。

意料中的死亡凝視並未到來。

“江晚吟”緩緩轉回臉,竟異常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脣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冰涼的弧度。

他開口,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

“你快死了。”

江晚吟悚然一驚,旋即明悟。

他指的是“沈危”的死期。

她有滿腹疑問,卻不敢多言,只得壓低嗓音:“內鬼?”

“江晚吟”脣角的笑意深了些,看向她的眼神彷彿在說:總算沒蠢到家。

江晚吟翻了個白眼,無聲回敬:“你先死。”

沈危呼吸驀地一窒。

即便頂着她那張肉乎乎的臉,那雙眼眸眯起時,依舊滲出令人骨髓發寒的戾氣。

她毫不懷疑,若此刻換回身體,他會立刻擰斷她的脖子。

所以,在確保活命之前她必須是沈危!

她下意識地將輪椅往後挪了半寸。

察覺她的小動作,沈危眼神愈發危險,開口卻道:“我保你不死。你,替我揪出內鬼。”

江晚吟眼眸一亮,喜色尚未漾開,又猛地斂住。

她學着對方的樣子,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幫我成婚。我,替你抓內鬼。”

沈危臉色驟然沉下,眼底騰起怒火。

可下一秒,他竟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嘶啞,帶着某種破罐破摔的漠然。

他就那樣死死盯着她,不再言語,彷彿已坦然接受了將死的命運。

江晚吟反倒被他這反應唬住,心頭沒來由地一陣發慌。

可她實在不懂。

都是要死的人了,矯情甚麼?

不過與男子拜堂成親,至於一副寧死不屈的貞烈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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