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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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晏微明住進了相府的客房。

第二天清晨，晏微明死死盯着桌上的早膳。

一鍋清淡的粟米粥配着兩碟黑鹹菜。

連個雞蛋都沒有。

晏微明拿着筷子的手都在抖。

“父親，母親，咱們早上就喫這些？”

阿爹端起碗呼嚕嚕喝了一大口粥，滿臉愜意。

“是啊，粟米養胃，鹹菜下飯，這可是難得的美味。”

阿孃夾了一根鹹菜放到晏微明碗裏。

“微明快喫，這是你大姐昨天下朝路上順手拔的野芥菜，孃親手醃的。”

晏微明看着那根還在滴着黑水的野芥菜，嚥了口唾沫。

他轉頭看向我。

我正慢條斯理的喝着粥。

其實我早就讓春松去城南的鼎香樓買了蟹黃包偷偷在房裏喫過。

他咬着牙，硬生生把那根鹹菜嚥了下去。

喫完飯，阿孃拉着晏微明的手，滿眼心疼。

“微明，你剛回來，連件體面的衣裳都沒有。”

“娘這就去庫房挑幾匹好布給你做兩身新衣裳。”

晏微明眼睛一亮。

相府的庫房裏面肯定堆滿了上好布料。

他連忙推辭。

“母親不用麻煩了，微明穿甚麼都行。”

阿孃卻堅持。

“那怎麼行！你是相府嫡子，不能讓人看輕了。”

半個時辰後，阿孃抱着兩匹布回到大廳。

晏微明滿懷期待的迎上去。

看清那兩匹布的瞬間，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一匹是粗麻布，另一匹是舊土布。

“母親，這......”

阿孃嘆了口氣，眼神中滿是珍視。

“這是前年幾個受過娘接濟的寒門學子家人連夜送來的。”

“雖然粗糙，卻是萬金難換的百姓心意，娘一直沒捨得用。”

“如今你回來了，正好給你做身衣裳，也算是給你添一添這淳樸的福氣。”

晏微明的眼角抽搐了兩下。

他轉頭看向我。

我今天穿了一件蜀錦長袍，這布料是我名下江南織造局送來的貢品。

晏微明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我面前。

“哥哥這身衣裳真漂亮，不知是哪家繡房的手藝？”

我隨口敷衍。

“隨便買的，不值幾個錢。”

晏微明冷笑一聲。

“哥哥真會說笑，這可是上等蜀錦，十分昂貴。”

“父親兩袖清風，母親節衣縮食，哥哥卻穿得如此奢靡。”

“傳出去外人還以爲咱們相府貪贓枉法呢！”

他猛的拔下頭上的木簪對準我的袍角狠狠劃了下去。

刺啦一聲，名貴的蜀錦被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我呆住了。

晏微明轉過身，大義凜然的跪在阿爹面前。

“父親！微明此舉雖然唐突，但都是爲了相府的名聲！”

“晏家門風清正，不能讓哥哥這種奢靡之風敗壞了門楣！”

結果大廳裏陷入了一陣寂靜。

阿孃顫抖的手摸上我袍角上的裂口。

“長安啊......你攢了三年的私房錢才捨得買這麼一件沒打補丁的衣裳......”

“就這麼毀了......孃的心都要碎了！”

阿爹也紅了眼眶，痛心疾首的指着晏微明。

“你！你糊塗啊！”

“長安好不容易置辦了一身體面行頭。”

“你居然給毀了！你這簡直是讓爲父心痛至極啊！”

晏微明傻眼了。

我強忍着笑意，擠出兩滴眼淚。

“爹，娘，你們別怪弟弟。”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貪慕虛榮。”

“我這就把衣服脫下來，以後我也穿粗麻布。”

阿孃一把抱住我。

“不脫！我看誰敢讓你脫！”

“長安，你放心，娘就算去乞討，也要給你再買一件一樣的！”

晏微明目瞪口呆，徹底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