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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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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全京圈都知道,我是沈家那個除了臉一無是處的草包假千金。

爲了維持人設,我不僅要作天作地,還要哪怕手指破個皮都得哭得梨花帶雨。

誰讓我是穿書的,還被系統逼着當個無腦女配。

直到真千金沈清帶着滿身清冷才氣回歸。

我的作精屬性成了她的對照組。

大哥沈宴嫌我虛榮,當衆把我的限量包扔進泳池。

爸媽怪我不懂事,因爲我不肯把自己辛苦考來的頂級學府名額讓給沒上過學的沈清。

我發高燒那天,暴雨傾盆。

我拽着媽媽的衣角求她別走,她卻一把推開我,急着去給忘帶傘的沈清送溫暖。

“沈瑤,你能不能別演了?清清淋了雨會生病的!”

我跌坐在泥水裏,看着那輛熟悉的保姆車絕塵而去。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終於響起:【劇情節點已完成,宿主自由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轉身敲開了沈家死對頭的大門。

“霍先生,聽說你需要一個妻子,我怎麼樣?”

1

爺爺的書房裏,檀香混着我身上的雨水腥氣。

老人家皺着眉頭,手裏盤着核桃。

“瑤瑤,你想清楚了?霍珏那個人......腿廢了,性子也陰狠,不是良配。”

我渾身溼透,高定裙襬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在地毯上暈開一片深色。

“爺爺,沈清不肯嫁,沈家總得有人去。”

我聲音啞得像吞了把沙子,臉上卻沒甚麼表情,

“霍家點名要沈家的女兒,我去,最合適。”

爺爺盯着我看了許久,最終長嘆一聲,擺了擺手。

那是默許。

我轉身離開,脊背挺得筆直。

剛走到二樓樓梯口,大門開了。

沈母挽着沈清走了進來,身後跟着拎着大包小包的傭人。

沈清身上披着沈母的羊絨披肩,手裏捧着熱薑茶,除了鞋尖沾了點泥,全身上下乾爽得很。

“哎喲,我的寶貝,快喝點熱的驅驅寒。”

沈母心疼地摸着沈清的臉,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

“下次下雨就在實驗室等着,媽媽肯定會去接你的呀。”

我站在陰影裏,燒得腦子嗡嗡作響。

剛纔在雨裏,我求她帶我一程,哪怕是把我放在路口也好。

她是怎麼說的?

“車坐不下了,你自己打車回。”

明明那是一輛七座的商務車。

我扶着牆,試圖悄無聲息地回房。

“站住。”

沈母眼尖,看見了我。

她眉頭瞬間鎖緊,語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一身的水,也不怕弄髒了地毯?你就不能學學清清,讓人省點心?”

我停下腳步,嗓子乾澀:“我發燒了。”

沈母愣了一下,隨即冷笑:“沈瑤,這種把戲你還沒玩夠?爲了博關注,你是不是連命都能拿來演?”

沈清適時地咳嗽了兩聲,柔弱地靠在沈母肩頭:

“媽,姐姐可能是真的不舒服......都怪我,佔了媽媽的時間。”

“跟你沒關係。”

沈母語氣溫柔,隨後厭惡地掃了我一眼,像是在看甚麼髒東西,

“回你自己房間去,別把病氣過給清清。”

說完,她擁着沈清上了樓,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們母慈女孝的背影。

系統在我腦海裏最後一次播報:【系統脫離倒計時開始。】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心死,真的就是一瞬間的事。

我回到那個粉得刺眼的公主房,翻出那個用了多年的行李箱。

衣櫃裏掛滿了這一季最新的高定,首飾盒裏塞滿了鑽石珠寶。

那些都是我爲了扮演“作精”索要來的戰利品。

現在看着,只覺得諷刺。

我只拿了幾件以前偷偷買的基礎款T恤和牛仔褲,還有我的證件和電腦。

至於那些昂貴的垃圾,就留給這個昂貴的籠子吧。

我要走了。

這一次,是真的。

2

第二天清晨,餐桌上的氣氛有些詭異。

沈宴手裏翻着財經報紙,眼皮都沒抬一下。

沈父沈母正在給沈清夾菜,那一臉的慈愛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拖着行李箱,輪子碾過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有些刺耳。

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一大早的,又鬧甚麼離家出走?”

沈宴把報紙往桌上一摔,語氣譏諷,

“這次是想要那輛限量跑車,還是想讓我幫你要哪個男團愛豆的微信?”

我把行李箱立在一邊,走到桌前。

“我同意嫁給霍珏。”

空氣凝固了三秒。

沈父筷子頓住,沈母張了張嘴,沈清低頭喝粥,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你說真的?”沈父沉聲問。

“真的。”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黑卡,放在桌上,

“這是這些年你們給我的零花錢,我一分沒動。還有這些年我名下房產的鑰匙,都在這。”

沈宴嗤笑一聲,那笑聲裏全是輕蔑。

“沈瑤,你這招‘以退爲進’玩得挺溜啊。霍珏是個殘廢,你能看得上?”

“別演了,把東西收回去,看着心煩。”

他站起身,端起手邊那碗還冒着熱氣的白粥。

“砰”的一聲。

粥碗重重地砸在我面前,湯汁濺了幾滴在我的手背上,燙得發紅。

“想要離家出走現在就滾出去,別在這倒全家人的胃口。“

我沒躲,也沒叫。

只是平靜地看着這個曾經哪怕我皺一下眉都要哄半天的大哥。

我從包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平安符。

那是三年前他開巡迴演唱會,我一步一叩首去普陀山求來的。

那時候他說:“瑤瑤求來的,哥一定貼身帶着。”

現在,這個平安符舊了,邊角有些磨損。

我把它放在桌上:“哥,這個還你,以後不用戴了。”

沈宴瞥了一眼那個平安符,眼神裏閃過一絲嫌惡。

他隨手抓起那個平安符,像扔垃圾一樣,精準地投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拿着你的破爛一起滾,髒死了。”

轉頭,他接過沈清遞過來的一個手工編織的掛件,笑得溫柔寵溺:

“還是清清貼心,不像某些人,只會搞這些封建迷信的垃圾。”

那個掛件,地攤上五塊錢一大把。

我的心像被挖空了一塊,風呼呼地往裏灌。

原來我的真心,在他眼裏就是垃圾。

既然不要,那便算了。

沈父終於開口了,語氣裏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漠:

“既然你願意嫁,那就把霍家的聘禮單子簽了。算是沈家養你一場的回報。”

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簽下了那個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

我和沈家,兩清了。

3

雨後的空氣溼冷入骨。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別墅大門。

身後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沈清穿着我那件還沒剪吊牌的高定睡衣,追了出來。

“姐姐。”

她攔住我,臉上掛着那副楚楚可憐的面具,

“你別怪爸媽,是我不好,我不該回來的。要不我去求求霍家,讓他們別......”

“行了。”

我打斷她,胃裏一陣翻湧,“這裏沒觀衆,演給誰看?”

沈清臉上的表情瞬間收斂。

她湊近我耳邊,聲音變得陰冷黏膩,像條吐信的毒蛇。

“看到了嗎?沈瑤。血緣纔是唯一的羈絆。你佔了我的位置二十年,現在像條狗一樣滾出去,感覺如何?”

我冷眼看着她,剛想說話,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高燒未退,加上昨晚一夜沒睡,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我晃了一下,伸手想扶住旁邊的石柱。

沈清卻突然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倒去。

“啊!姐姐你別推我!”

下一秒,一股大力狠狠推在我的肩膀上。

“沈瑤!你還要不要臉?臨走還要欺負清清!”

沈宴不知道甚麼時候衝了出來,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手掌擦過粗糙的水泥地,瞬間滲出了血珠。

我趴在地上,視線模糊。

看着沈宴緊張地把沈清抱在懷裏,上下檢查有沒有受傷。

“哥,我沒事......姐姐可能只是心情不好......”沈清帶着哭腔。

“心情不好就能推人?我看她是無可救藥!”

沈宴轉頭瞪着我,眼神兇狠得像是在看仇人,

“滾!以後沈家沒你這個女兒!要是清清有甚麼三長兩短,我弄死你!”

我撐着地面,試圖爬起來。

卻聽到身後的大門裏,沈母歇斯底里的喊聲:

“讓她走!把她的東西都丟出去!”

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緩緩停在門口。

車牌號是京A88888。

霍家來接親的車。

沒有婚禮,沒有鮮花,沒有祝福。

只有一場冰冷的交易。

司機下車,戴着白手套,恭敬地走到我面前,扶起狼狽不堪的我。

“沈小姐,請上車。”

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

沈家大門緊閉。

沈宴抱着沈清進了屋,連一個背影都沒留給我。

沒有人送行。

我轉身上車。

車門關閉的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寒風。

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這是我最後一次爲他們流淚。

再見,沈家。

再見,那個愚蠢的沈瑤。

4

再次醒來,是在一張黑色的大牀上。

房間很大,裝修風格極簡冷硬,只有黑白灰三色。

額頭上貼着退燒貼,空氣裏瀰漫着淡淡的雪松香。

“醒了?”

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從牀邊傳來。

我猛地轉頭。

傳說中殘暴狠戾、雙腿殘疾的霍珏坐在輪椅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絲綢襯衫,領口微敞,露出冷白的鎖骨。

手裏拿着一條溫熱的毛巾,正要幫我擦手。

我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霍珏動作一頓,深邃的眸子盯着我:“怕我?”

我搖搖頭,喉嚨幹得冒煙。

他沒說話,把毛巾放下,端起牀頭的一碗粥遞給我。

“喝了。喝完吃藥。”

語氣不容置疑,卻並不兇。

我接過粥,溫度剛剛好。

這待遇,比在沈家那個所謂的“家”裏,好上一千倍。

手機突然在牀頭櫃上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着“大哥”兩個字。

我接起電話。

以爲他哪怕有一絲絲的悔意,或者哪怕是擔心我有沒有死在霍家。

“沈瑤!你是不是偷了我的設計稿?”

電話那頭是沈宴氣急敗壞的吼聲,震得我耳膜生疼,

“那是我要給清清做禮服用的!你趕緊給我送回來,否則我報警!”

我氣笑了。

那明明是我爲了維持他“音樂才子、時尚寵兒”的人設,熬了三個通宵替他畫的草圖。

現在,成了他給沈清獻殷勤的工具,還要反咬一口我是小偷。

我聲音沙啞,語氣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沈宴,那是我的作品。還有,我已經結婚了,請叫我霍太太。”

沈宴愣住了。

大概是沒想過那個唯唯諾諾的舔狗妹妹敢這麼跟他說話。

“你發甚麼瘋?你在霍家?霍珏那個死瘸子沒弄死你?”

手機突然被人抽走。

霍珏修長的手指捏着我的粉色手機,顯得格格不入。

他對着話筒,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大舅哥既然這麼閒,不如關心一下沈氏的股價?畢竟,只有破產的人才會有空在這裏亂吠。”

說完,他直接掛斷電話。

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幾下。

那動作熟練得驚人。

我知道,他在拉黑沈家所有人。

做完這一切,他把手機扔回牀上,抬眸看我。

眼神裏帶着一絲我看不懂的深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都喝完了?”

我機械地點頭。

他身體前傾,那雙漆黑的眸子彷彿能洞穿人心。

“既然喝完了,那我們來談談正事。”

霍珏漫不經心地拋出一句炸雷:

“沈家那個‘頂級黑客Y’的馬甲,霍太太打算甚麼時候掉?”

我瞳孔地震,手中的勺子“哐當”一聲掉進空碗裏。

他......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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