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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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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女兒說想喫草莓了,我讓林強下班回來買一盒。

他說知道了,晚上卻空手回來。

嘴裏嘟噥:“40一斤也太貴了,少喫一口又死不了,改天再買吧。”

說完便興奮地招呼人抬進一個大水族箱。

裏面是他3萬收來的一條純種大正三色錦鯉。

問他多少錢,他不耐煩:“十塊錢市場撈的!”

我點頭,當晚把錦鯉撈出刮鱗,熬成奶白色的魚湯端上桌。

1

魚湯端上桌,熱氣騰騰。

林強從衛生間洗完手出來,迫不及待地走向水族箱。

“我的大正三色呢?我那麼大一條純種錦鯉呢!”

他趴在玻璃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平靜地盛了一碗奶白色的湯,放在他常坐的位置上。

“十塊錢的魚,我給燉了。”

林強轉頭盯着桌上那盆魚湯。

他衝過來,一把掀翻了桌子。

滾燙的魚湯潑了一地,瓷碗碎裂的聲音刺耳。

“你他媽瘋了!那是老子花了三萬塊錢買的極品大正!”

他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朵嗡嗡作響。

安安嚇得大哭起來,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爸爸壞!不要打媽媽!”

林強一腳踹開安安的玩具,“哭甚麼哭!要不是你饞嘴想喫草莓,她能發神經燉我的魚?”

安安摔在地上,哭得更厲害了。

我心口一陣絞痛,趕緊把女兒抱起來。

以前的林強不是這樣的。

剛結婚那幾年,我隨口說一句想喫城南的鐵板豆腐。

他能冒着大雨排隊兩小時給我買回來,揣在懷裏怕涼了。

安安剛出生時,他整夜整夜不睡覺,抱着女兒哄,說這是他的小公主。

可自從他迷上了養魚,一切都變了。

他開始整天泡在魚友羣裏,對家裏不聞不問。

工資全用來買魚、買設備、買進口魚糧。

我冷冷地看着他,“三萬塊?你連四十塊錢的草莓都不捨得給女兒買,花三萬買一條魚?”

林強指着我的鼻子罵,“你懂個屁!這魚能升值!草莓吃了拉出來就沒了,能比嗎?”

門砰的一聲被推開,婆婆拿着鑰匙進來了。

“怎麼了這是?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吵架。”

林強像見到了救星,“媽!她把我三萬塊錢的錦鯉給燉了!”

婆婆一聽三萬塊,臉色瞬間變了。

她衝過來指着我破口大罵,“你這個敗家娘們!三萬塊錢的魚你給燉了?你是豬腦子嗎!”

我反問她,“他騙我說是十塊錢撈的,十塊錢的魚,我怎麼不能燉?”

婆婆語塞,隨即耍賴,“那也是你手欠!強子賺錢多不容易,買條魚怎麼了?”

“他賺錢不容易?他已經三個月沒往家裏交過一分錢生活費了!”

婆婆翻了個白眼,“男人有點愛好怎麼了?你就是見不得他好!”

林強冷哼一聲,“這三萬塊錢,你必須賠給我!”

我氣笑了,“這是夫妻共同財產,我燉我自己的魚,憑甚麼賠?”

林強咬牙切齒,“行,你不賠是吧,你給我等着!”

他摔門而去,婆婆也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抱着還在抽泣的安安,看着滿地狼藉,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2

第二天,我去銀行取錢交物業費。

櫃員告訴我,卡里餘額不足。

我查了流水,林強半夜把卡里剩下的兩萬塊錢全轉走了。

我打電話質問他,“林強,你把家裏的生活費都轉走幹甚麼?”

林強在電話那頭冷笑,“你不是燉了我的魚嗎?那兩萬就當是你賠我的。”

“那是安安下半年的輔導班學費!”

“輔導班上不上能死嗎?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

他直接掛了電話,我氣得渾身發抖。

晚上,安安突然發高燒。

我翻遍了家裏,找不到退燒藥,林強把平時放藥的抽屜騰出來放了他的魚藥。

我給林強打電話,他一直不接。

我只能抱着滾燙的安安,在大雨中打車去醫院。

掛號、看診、輸液,我一個人跑上跑下。

安安燒得迷迷糊糊,抓着我的手問,“媽媽,爸爸爲甚麼不來看我?”

我強忍着眼淚,“爸爸在忙。”

等安安睡着,我打開林強的平板電腦。

他的微信沒退,彈窗一直閃爍。

是一個叫陳瑤的女人發來的消息。

“強哥,你今天買的那條紅龍太漂亮了,人家好喜歡。”

林強回覆:“你喜歡就好,明天我讓人把那個兩萬的底濾缸送到你家。”

陳瑤:“強哥最好了!嫂子不會生氣吧?”

林強:“別提那個黃臉婆,跟她在一起我都覺得窒息。”

我盯着屏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拿走女兒的學費,去給別的女人買魚買缸。

女兒發高燒在醫院輸液,他在羣裏跟女魚友打情罵俏。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第二天早上,我帶着退燒的安安回家。

一進門,就看到客廳中央擺着一個巨大的新水族箱。

裏面遊着一條通體鮮紅的龍魚。

林強正拿着手機,對着龍魚拍視頻。

看到我們回來,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別把外面的細菌帶進來,我的龍魚剛入缸,嬌貴得很。”

我把安安安頓在臥室,走出來看着他。

“你哪來的錢買龍魚?”

林強得意地挑眉,“這可是極品紅龍,我借了網貸買的,以後能翻倍賺回來。”

“你瘋了?你爲了買魚借網貸?”

“你懂甚麼!陳瑤說了,這魚品相萬里挑一,她可是行家。”

我冷笑,“陳瑤?那個讓你花兩萬買魚缸送上門的行家?”

林強臉色一變,“你偷看我微信?”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林強,你太讓我噁心了。”

林強惱羞成怒,“我花我自己的錢,輪得到你管?你喫我的喝我的,有甚麼資格指手畫腳!”

我盯着他,“這房子首付是我爸媽出的,房貸是我和你一起還的,你三個月沒給生活費,全靠我的工資養家,你哪來的臉說我喫你的喝你的?”

林強被戳中痛處,站起來。

“行啊,你算得這麼清楚,那這日子別過了!”

他指着大門,“你帶着你那個拖油瓶,給我滾出去!”

3

我沒有滾,這是我的家。

我開始不動聲色地收集他轉移財產和出軌的證據。

林強見我不鬧了,以爲我怕了,更加變本加厲。

週末,他竟然把陳瑤帶回了家。

陳瑤穿着緊身包臀裙,化着精緻的妝,一進門就捂着鼻子。

“強哥,你家怎麼一股油煙味啊,這環境可不利於龍魚髮色。”

林強立刻打開空氣淨化器,滿臉堆笑。

“瑤瑤你別介意,這女人俗氣得很。”

我正在廚房給安安做輔食,聞言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

婆婆這時候也來了,手裏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

看到陳瑤,婆婆笑得合不攏嘴。

“哎喲,這就是瑤瑤吧?強子經常跟我提起你,說你有文化又懂行。”

陳瑤甜甜地叫了一聲,“阿姨好。”

婆婆瞪了我一眼,“還愣着幹甚麼?還不快去切水果倒茶!沒點眼力見!”

我沒動,“要喫自己切,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不是你們的保姆。”

婆婆火了,“你反了你了!家裏來客人你擺甚麼臭臉!”

林強也走過來,壓低聲音威脅我。

“沈佳,你今天敢給我丟臉,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看着他,“你帶外面的女人回家,都不怕丟臉,我怕甚麼?”

陳瑤走過來,挽住林強的胳膊。

“強哥,嫂子是不是誤會我們了?我們只是純潔的魚友關係呀。”

“嫂子,你別生氣,強哥這也是爲了培養高雅的愛好。”

我看着她做作的樣子,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純潔的魚友關係?純潔到他花兩萬給你買魚缸?”

陳瑤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委屈地看向林強。

“強哥,你看嫂子....”

林強徹底怒了,一把推開我。

“沈佳你閉嘴!瑤瑤是來幫我看魚的,你再無理取鬧就滾回你孃家去!”

我被推得撞在門框上,肩膀一陣劇痛。

安安從房間裏跑出來,看到我被推,哇的一聲哭了。

“壞爸爸!你打媽媽!我討厭你!”

安安跑過去,小手用力推林強,林強嫌煩,一把將安安推開。

“滾一邊去,煩死了!”

安安沒站穩,一頭栽向了旁邊的玻璃茶几。

“砰!”

安安的額頭重重地磕在茶几角上。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着她的小臉往下流。

“安安!”

我尖叫着撲過去,抱住滿臉是血的女兒。

安安疼得渾身抽搐,哭聲都變弱了。

我渾身發抖,捂住她的傷口,血還是從指縫裏滲出來。

“林強!快打120!”

我衝着林強嘶吼。

可林強卻站在原地,盯着旁邊的水族箱。

安安摔倒的時候,碰到了水族箱的櫃子,水面晃動了一下。

林強緊張地趴在玻璃上。

“嚇死我了,還好我的紅龍沒受驚,這要是撞缸了可怎麼辦!”

他連看都沒看滿臉是血的女兒一眼。

婆婆在一旁撇嘴,“小孩子磕磕碰碰多正常,大驚小怪的。”

陳瑤也嬌滴滴地說,“就是啊,這紅龍膽子小,嫂子你別叫那麼大聲。”

我看着眼前這三個冷血的畜生,心裏的弦徹底斷了。

我抱起安安,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4

臨出門前,我轉頭看着林強。

“林強,你簡直不是人。”

林強不屑地冷哼。

“沈佳,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們離婚!”

“你這種潑婦根本配不上我!房子歸我,你淨身出戶,帶着你的拖油瓶滾!”

“我卡里的錢全都買魚了,你一分錢也別想分到!”

陳瑤靠在林強懷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咬着牙,一字一頓地說。

“好,離婚。”

醫院急診室,醫生給安安縫了三針。

看着女兒蒼白的小臉,我心如刀割。

我發誓,我一定要讓林強付出慘痛的代價。

安頓好安安後,我聯繫了做律師的閨蜜李娜。

我把林強買魚的轉賬記錄、網貸記錄,以及給陳瑤買魚缸的憑證全交給了她。

李娜看完後冷笑。

“他婚內轉移財產,還給小三花錢,這些錢全都能追回來,而且他借的網貸用於個人揮霍,不屬於夫妻共同債務。”

我點點頭,“他爲了買那條紅龍,肯定還缺錢。”

李娜教我,“你現在回去,假裝服軟,穩住他,讓他放鬆警惕,暴露出更多問題。”

我回到家,林強正坐在沙發上抽菸,看到我回來,冷笑一聲。

“怎麼?不是要離婚嗎?怎麼又死回來了?”

我低着頭,擠出幾滴眼淚。

“強子,我錯了,我不能讓安安沒有爸爸。”

“房子我不要了,只要你不趕我們走,我以後再也不管你養魚的事了。”

林強愣了一下,隨即得意地大笑起來。

“早這麼懂事不就行了?非要逼我發火。”

婆婆從廚房走出來,陰陽怪氣地說。

“女人嘛,就該三從四德!”

我低着頭,掩去眼底的冷意。

“媽說得對,以後這個家,強子說了算。”

林強徹底放下了防備。

他以爲我被他拿捏,開始更加肆無忌憚地往家裏買魚。

週末,林強要在家裏辦一個賞魚會。

他邀請了羣裏的幾個魚友,當然,還有陳瑤。

爲了這次賞魚會,他甚至讓我把主臥騰出來,改裝成了專門的魚房。

我沒有任何怨言,默默地幫他搬東西。

賞魚會當天,陳瑤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她指揮我切水果、倒茶,還故意把果汁灑在我的圍裙上。

“哎呀,嫂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強走過來,不僅沒幫我,反而瞪了我一眼。

“笨手笨腳的,還不快去換件衣服,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沒說話,轉身進了房間。

客廳裏傳來他們高談闊論的聲音。

我拿出手機,給一個叫老鬼的人發了條信息。

老鬼是圈內有名的魚商,專門做高端局。

我花了五千塊錢,請他演一場戲,半小時後,老鬼帶着一個黑色的保溫箱敲開了我家的門。

林強一看到老鬼,眼睛都直了。

“鬼哥!您怎麼來了?”

老鬼在圈子裏地位很高,林強一直想巴結他。

老鬼神祕兮兮地笑了笑,“聽說你今天辦賞魚會,我帶了個好東西來給你長長眼。”

他打開保溫箱,裏面遊着一條通體雪白、只有頭頂有一抹紅的錦鯉。

“極品丹頂!純正的日本血統,這體態,這鱗片,絕了!”

羣裏的魚友們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圍了上來。

林強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鬼哥,這魚多少錢?”

老鬼比了三個手指,“三十萬,有人已經定了,我就是順路拿來給你看看。”

林強眼紅了,他太想在陳瑤和這些魚友面前裝逼了。

陳瑤在一旁煽風點火,“強哥,這魚要是養在你這缸裏,那可真是絕配,這纔是身份的象徵啊。”

林強咬了咬牙,“鬼哥,這魚我要了!你讓給我!”

老鬼面露難色,“這不行,人家連定金都交了。”

林強急了,“我出三十五萬!全款!你馬上給我留下!”

老鬼假裝猶豫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不過我只收現金或者現匯,不賒賬。”

林強連連點頭,“你等我兩天,我馬上籌錢!”

5

三十五萬,林強根本拿不出來。

他卡里早就空了,網貸也借到了上限。

他開始四處借錢,甚至打起了房子的主意。

這套房子雖然是我爸媽出的首付,但寫的是我們倆的名字。

一天晚上,我假裝睡着,聽到他在客廳打電話。

“強哥,這房子抵押貸款,必須得你老婆簽字啊。”

林強壓低聲音,“她回孃家了,我代簽不行嗎?我找人刻個她的私章。”

“這可是違法的,查出來要坐牢的。”

“你放心,只要錢一到手,我馬上把魚買下來,等魚升值了賣掉,我就把貸款還上,神不知鬼不覺。”

我躲在門後,悄悄用手機錄下了這段對話。

第二天,林強拿回了一份房屋抵押合同,上面赫然簽着我的名字,還蓋着一個僞造的私章。

他拿着合同去了小額貸款公司,貸出了四十萬。

三十五萬轉給了老鬼,買下了那條極品丹頂。

剩下的五萬,他轉給了陳瑤。

“瑤瑤,這五萬你拿着買包,等哥的魚賣了,給你買輛車。”

陳瑤收了錢,發了一堆親親抱抱的表情包。

林強捧着那條丹頂,像供着祖宗一樣。

可他不知道,那條魚根本不是甚麼純正日本血統。

而是老鬼從養殖場花五百塊錢收來的淘汰貨,用特殊藥水強行做出來的假丹頂。

這種魚活不過半個月,我看着林強每天癡迷地圍着魚缸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五天,那條三十五萬的丹頂出問題了。

它開始側翻,鱗片發黑,無精打采地沉在缸底。

林強急瘋了,他給老鬼打電話,老鬼的手機關機。

他跑去問陳瑤,陳瑤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強哥,這魚好像是藥水泡出來的假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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