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公司大羣彈出一條公告。

「直播部新規（即日生效）：

每天義務加班，直播結束後不準走。

每日工作日報不得少於五千字，手寫拍照上傳。

每人每月GMV不達標，直接淘汰。

上廁所不得超過五分鐘，超時一分鐘罰款一百。

下個月部門盈利翻三倍，否則全員辭退。

公司冰箱只准放工作餐，不準放私人物品，尤其是護膚品。

取消主播專屬化妝間，所有人共用一間。」

落款：凌豐。

所有人都炸了。

「五千字手寫？我直播到凌晨兩點還寫甚麼寫！」

「五分鐘廁所？拉個屎都不夠！」

「取消化妝間？我們上鏡的誒！」

我盯着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七條規定，條條針對我的團隊。

小柔湊過來：「舒雅姐，我……我還在哺乳期，每天要去擠奶，這五分鐘……」

「沒事。」我拍拍她，「該去去，有我。」

話音剛落，羣裏又彈出一條。

凌豐：「@所有人 今天開始執行。另外，男主播的休息時間正常，男女平等嘛，不能搞特殊。」

下午三點。

小柔捂着胸，臉色發白：「舒雅姐，我漲得疼，得去……」

「快去。」我點頭。

小柔小跑着衝向衛生間。

十分鐘後，小柔沒回來。

二十分鐘後，羣裏跳出小柔的消息：

「救命！！！我被鎖在廁所裏了！！！」

我騰地站起來，帶着阿芳衝過去。

女廁所門緊閉，門把手上貼着一個嶄新的電子鎖，紅燈閃爍。旁邊貼着一張A4紙：

「超時自動落鎖，解鎖請聯繫凌總，罰款200元。」

「這也太缺德了！」阿芳砸門，「小柔！你在裏面還好嗎？」

「我好疼……門打不開……」小柔聲音帶着哭腔。

我轉身就往凌豐辦公室走。

推開門的瞬間，我看見凌豐翹着二郎腿，正在刷手機。旁邊站着一個穿緊身裙的女人，正對着鏡子補妝。

「凌總。」我聲音很平靜，「開鎖。」

凌豐抬頭，笑了：「喲，一姐來了？怎麼，你也要上廁所？」

「小柔在哺乳期，超時......」

「哺乳期？」凌豐聳肩，「規定就是規定，交了罰款我馬上開。兩百塊，掃碼就行。」

我盯着凌豐：「你確定？」

「確定。」凌豐往後一靠，「不服你咬我？」

我拿出手機，拍了凌豐的辦公桌、拍了門口的罰款通知、拍了女廁所的門。

然後我走回工位，在自己全是直播圈的同行和品牌方的三十萬粉絲的社交賬號上，編輯，發送。

「求助：哺乳期員工上廁所被鎖，公司新規定：超時罰款。這合理嗎？」

配圖九張。

五分鐘後，評論區爆了。

「？？？甚麼狗公司！」

「五分鐘？？？老闆沒媽嗎？」

「曝光！曝光！」

「主播是哪家？避雷！」

十分鐘後，熱搜尾巴出現一條：#主播公司鎖廁所罰款#

二十分鐘後，公司官網打不開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羣裏瘋狂刷新的消息，嘴角微微揚起。

凌豐的電話響了。

隔着半層樓都能聽見周總的咆哮：

「凌豐！你看看熱搜！你他媽是不是想讓我公司倒閉！立刻！馬上！給我解決！」

凌豐衝出辦公室，臉漲成豬肝色。

身後跟着個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有點意思。我叫Lily，凌豐女朋友。以後咱們慢慢玩。」

我沒理她，低頭給小柔發消息：

「再忍兩分鐘，馬上有人來開鎖。」

三分鐘後，凌豐親自拿着鑰匙跑向女廁所。

路過我工位時，他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你給我等着。」

我頭也不抬，敲鍵盤迴品牌方消息：「王總，下週專場沒問題，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