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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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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逼婚裝可憐

荊州祖宅門口響着陣陣的嗩吶聲,一排排綁着紅綢的箱子排排落下。

“小姐,小姐,不好了,昨日族長夫人引您相見的那公子,上門提親了。”

綠佩從門口一路跑來,上氣不接下氣,一口氣說完已經累癱在地。

沈清梨倒了一杯冷茶,扶起癱坐在地的婢女,把茶塞進了她手中。

“這有甚麼稀奇了,本也不是甚麼好人。”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前世經歷這一遭的時候,她既慌亂又心焦。

“清梨侄女,你可在啊?”

是族長夫人的聲音,讓綠環帶綠佩下去,跑得脫力,實在不好見人。

她開了門,同前世一般,是那位慈眉善目的族長夫人。

“夫人,怎麼了,這麼慌里慌張的。”

她面帶笑意,讓族長夫人心裏有些打鼓,自從下葬那日,沈清梨哭暈在墳前,再醒來,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她分明見她身邊那個叫綠佩的丫頭,自前門跑了回來,沒告訴她發生了甚麼事情嗎?

“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他看上你了,非要娶你,這聘禮都抬到門口了。”

“夫人,可我已經和京城的裴府定親了。你替我回絕了吧!”

伊人面容伊麗,面帶笑意,彷彿不是甚麼大事。

“你可能遠在上京,不曾回來,沒聽過我這侄子的名號。他看上的人,或是東西,就沒有拿不到手的。”

“那可怎麼辦,這可是要強娶,夫人,你可得替我報了官去。”

她好似看戲一般,這一個月她如走馬觀花,置身於夢境一般,看過往發生的一切再次重現。

“可是,可是我那侄子的父親正是荊州同治啊!這官你怎麼告?”

族長夫人見沈清梨幾乎順着她的話說,語氣雖然平淡,卻有了幾分把握。

“那依夫人說,我應當如何?”

她雙眉微微促起,語氣開始有了幾分慌亂。

這就對了,有了懼怕,就好辦,一個小孤女而已。

“不如,你就嫁了我那侄兒。人你也見過了,也算一表人才。”

一表人才!她在心中嗤笑,那眼下掛着深深的黑眼圈,一看就是精氣不足之相,何來一表人才。

“可是,我是有婚約的。”

“哎呀!梨丫頭,不是我說你,那裴家高門大戶的,你父母故去,未必瞧得上你,你又未定婚書。幹嘛巴巴地上杆子,貼上去,這個現成的不好嗎?”

“這?”

見沈清梨遲疑,族長夫人趕緊拿出禮單。

厚厚的一摞,不知情的人,還以爲這聘禮值很多錢。

“梨丫頭,你看這聘禮單子夠厚吧!誠意多足啊!”

這個前世她就看過,一羣破銅爛鐵。

她指着上頭寫的一對黃頭大雁。

“夫人,這莫不是土做的吧!”

這,這當然是土做的,他們這地方娶親都是土做的啊!

“這,難道還能是別的做的嗎?”

她沒有回話,一連展開單子,指出好幾處,只差把窮酸兩字寫在對方臉上。

“夫人,不好意思說,我親自出去與他說,沒錢裝甚麼大款,娶媳婦。”

族長夫人一個沒攔住,沈清梨已經竄了出去。

“誒,你別出去。”

她走得又急又穩,不一會就到了大門。

這會圍着人可多了,李淳就是故意的。

姑母給他介紹的女子,人美多金,說不使點手段,怕是娶不到。

遠遠的,李淳就見人向他奔來,心中一喜。

“沈小姐,慢點,慢點,別摔着了。”

只見沈清梨不一會就到他面前,一把把聘禮單子摔到了他臉上。

“就這破單子,你也好意思在這擺開。”

李淳被那單子和沈清梨的態度砸得一臉懵,昨日那個溫柔可人的大美人呢!

“不是,這單子怎麼了?”

“我在京城,這聘禮最次也是黃玉的大雁,到你這就成黃土做的。沒錢你裝甚麼裝,還在我家門口擺開了。”

李淳在荊州橫行霸道慣了,還是第一次聽別人說他窮。

“你!”

“我甚麼我,癩蛤蟆想喫天鵝肉連銀子都不帶齊。”

看着如此美貌的臉龐,說出如此羞辱人的話,想想昨日美好的相處,李淳總覺得哪裏好似不對。

“你昨日不是這樣說的。”

“我說甚麼了,昨日我說甚麼了嗎?”

“你,好了,沒事,反正你人在荊州,不管這禮單如何,這婚不定你也得定。”

“這麼說,李公子,是要強娶了?”

她往前靠近了一步,擋住了大半百姓的視線。

“我就是用強的又如何?”

她餘光瞥見遠處趕來的身影,微微一笑,用低低的語氣說。

“你都不舉了,也還要娶老婆,是娶回去讓你爹入洞房嗎?”

李淳眼睛微微睜大,不僅是驚訝沈清梨知道他的祕密,還有後面那句大膽的話。

“你胡說。”

沈清梨被用力往外一推,就要倒地。

一雙清瘦的雙手托住了她,來人正是裴府大房的三代孫。裴衍的哥哥,裴俞。

“沈小姐,沒事吧!”

裴俞扶着沈清梨站穩,剛要放開,就見人哎呀了一聲,又要倒下去,連忙扶住。

“我好像崴到腳了,好痛。”

她輕輕蹙眉,配上她那伊麗的臉龐,反而添了幾分壯如西子的病嬌,惹人憐惜。

“你是誰?扶着我的未婚妻,快放開?”

李淳見兩人形狀親暱,想着這是他未過門的妻子,以後他還要見人,寫不成綠頭王八了。

“我是誰?上京裴府第十一代孫,長房嫡孫裴俞,現任禹州同治。”

裴俞如同前世一般,剛好回京述職升遷,裴衍便託裴俞來接她。

裴府,這是這女人的未婚夫?不好,這人年紀輕輕都和自己的爹同級了。

別問李淳是怎麼認得人的,那掛在腰帶上官印做不得假,他老爹也有一枚,也是這麼掛着的。

“我聽聞,你想娶她?”

“沒,沒有,大人你看錯了,我聽聞這位沈小姐要去京城嫁人,這是賀禮啊!”

“賀禮?那你爲何推她?”

“裴俞哥哥,我不喜歡他拿的土鴨子,他非要送我。”

沈清梨在裴俞的懷中哭得小聲,又抽抽搭搭的,好不可憐。

李淳瞬間就明白自己栽了,這分明是一朵食人花,變臉一絕。

見裴俞拿出帕子給她擦眼淚,她便拉了拉裴俞的衣領。

“裴俞哥哥,我不喜歡他,讓他走,眉眉的腳好痛。”

裴俞只覺心都化了,其實自小他是見過這個沈府的妹妹,也非常喜愛,只是人只跟裴衍。

“好。裴俞哥哥讓他走,我們進去抹藥好不好。”

見她點點,就將人橫抱而起。十五的小姑娘,身量也不高,即使對於清瘦的裴俞而言也沒甚麼重量。

李淳沒敢攔着,人家也沒理他,就進去了。

裴俞的小廝裴六連忙跟上,心裏直泛嘀咕,他家主子今日有些不同往常。

她輕輕靠在裴俞的肩膀上,明白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

前世裴俞便有一個和她長相相似的妾室,小姑娘總是軟軟糯糯的。不過裴俞的妻子,倒是天天罰着那妾。

“裴俞哥哥,我自己來吧!”

裴俞將人放下,就要來褪去她的鞋子和羅襪。

“這傷在腳上,你自己怎麼來。你的丫頭們呢?不在?”

她點點頭,便見裴俞已經脫掉了她的秀鞋。

“可是,可是......”

她羞羞答答,白淨的皮膚底子,耳根子都透着微紅。

“別說我哥哥不管你,這受了傷就要及時揉開,不然後面腫了後面一個月都走不了路。”

裴俞感覺手中的腳腕不在回縮,才褪去羅襪。

就見那粉嫩腳指都縮在了一起,腳腕處已經隆起一個包。

“有點痛,你忍着點,揉開,纔好的快。”

清瘦又骨節分明的大手包裹着嬌小的後腳跟,掌心塗滿了藥膏。

裴俞只覺觸感好極了,微微用力,果然引得腳腕的主人驚呼。

“輕點,輕點,好痛。”

那摔的一下是真的,痛是真的,沈清梨知道勾引人是要付出代價的,只是沒想到這麼痛。

“忍一忍,馬上就好。”

等綠佩和綠環回來的時候,裴俞已經替沈清梨穿好了鞋襪。

她人已經痛臥倒在牀上,躺在棉被裏直哼哼,像一隻瀕死的鳥兒。

“裴大人,我家小姐這是怎麼了?”

其實她兩想說,裴俞對她家小姐做了甚麼,怎麼好似欺負了她家小姐似的,又管兩人衣着整齊,才轉了話。

“眉眉扭傷了腳,我替她揉開了,這是藥你們拿着,每日三次,記得提她塗。”

一個青色的藥瓶放在了牀頭。

本來今日他接了人,明日就要走,不知道還方不方便。

“裴俞哥哥,明日可是走了。”

“嗯,我有要緊的事情,得馬上回去。只是你這?”

沈清梨是弟弟的未婚妻,雖然婚書未定,弟弟拖他帶人回來,拋下她似乎也不太好。

“裴俞哥哥別管我了,我能行。綠環綠佩趕緊收拾!”

“那我明日來接你?”

實在不行,一路上,他多多照顧就是,魏三叔是拖不得了。

“不,不,我們現在就走。”

她着急的抓住裴俞的衣角,恨不得馬上離開。

“是發生了甚麼事情嗎?”

想到門口那一幕,沈清梨又是孤女,難不成剛纔那人想強娶。

“沒甚麼,我收拾完,裴俞哥哥就帶我走好不好?”

“好!你先坐着,我去吩咐裴六一些事情。”

裴俞自然是不信那小妹妹一套有漏洞的說辭的,轉頭就讓裴六出門打聽。

等兩人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沈清梨就這麼被抱着出了沈氏的老宅。

而裴俞聽到裴六帶回來的消息,只覺得氣憤不已。這羣人竟然在沈家父母頭七一完,就帶着各類男子逼沈清梨相見。

其目的路人皆知,不就想着她是孤女,又攜帶大批家財嗎?

他小心翼翼的將人放在馬車上,又蓋上薄被。

“裴俞哥哥,我們不用和族裏說聲嗎?就這麼走了?”

看女孩還有些不安,他拍了拍她的頭以示安慰。

“不用,我們坐船,一路北上。這地方我們再也不用來了!”

“真的!”

見裴俞點點頭,她突然間綻放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見人沒事了,本來轉身要走去騎馬的裴俞被拉住了衣角。

“我還是有些害怕,裴俞哥哥能不能在馬車上陪一陪我。”

女孩臉上的希望還是讓裴俞把拒絕的話嚥了回去,上了馬車。

這馬車本來就是臨時找的,並不大,容下裴俞後,顯得特別擁擠。

“裴俞哥哥,你坐我身邊來,這樣你能坐得舒服些。”

兩人一個方向後,裴俞的腿才能展開些。

只是這去碼頭的路程也是有些遙遠,馬車晃晃悠悠了一個時辰纔到。

裴俞望着靠在他肩頭,已經睡熟的姑娘,只能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裏,再抱了出去。

安頓好沈清梨,裴俞往船上的寧一個房間走去,裏面的血腥味還未散盡。

“三叔醒了嗎?”

一直守在牀邊的魏延看到來人,便回答。

“午時,醒過,不過大夫說再高燒不退,怕是要麻煩了。”

牀上的人約莫三十上下,面容不算多俊朗,此刻臉頰潮紅的,顯然正發着高燒。

“藥喝了嗎?”

“喝過了。”

裴俞嘆息了一聲,只能聽天由命了嗎?這位驚才絕豔的太子太傅要是折在了這裏......

“裴大人無需如此,大人總說人各有命。”

罷了,他先去叫那小人兒喫飯,再回來守着,一個兩個都是病號。

沈清梨坐在牀頭,任由綠佩抹着藥膏,一動還是有些痛。

桌上已經擺上了飯菜,不是甚麼華麗的菜色,就是簡簡單單的兩菜一湯。

裴俞進來時,就見牀上的人兒看到他露出了笑臉。

“裴俞哥哥,來喫飯呀!”

“好!”

她被綠佩扶着,一坐下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突然想起前世,裴俞是晚兩日才把她接回來時,船上掛起了白帆,裴俞說,他有人在船上去世了。

“裴俞哥哥,你是不是有朋友受傷了。”

“眉眉,怎麼知道?”

他夾了一塊鴨肉放進沈清梨的碗中。

“你身上有血腥味,現在人怎麼樣了?”

她咬了一口鴨皮,有些玩不動,鴨子有些老了。

“現在好熱不退,如果今晚沒辦法退燒,怕是不行了。”

“這麼嚴重,那個朋友對哥哥來說,很重要嗎?”

想起前世裴俞有些哀傷的眼神,要不她幫幫。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如果不是裴俞,她其實很難從沈家老宅出來吧!

“很重要,喫飯吧!”

聽出裴俞言語間的落寞,她便知道意義非凡。

“綠佩,把我的東西拿來。”

“小姐,你說的是那個,那可是老爺留下救命藥啊!”

綠佩一直保管自家小姐貴重物品,自然知道自家小姐說的是甚麼。

“拿來。”

那盒子四四方方,又小,一打開,裏面只存了五六顆綠色的藥丸,還有兩個位置是空的。

“裴衍哥哥,這是父親早年經商得來的,價值我也不清楚,我小時候發過一次高燒,吃了兩顆,就退了。”

她將盒子轉到了裴俞面前。

“用不用都看哥哥了,一次兩顆,若不退燒,可以加大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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