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一瞬間，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男人？

整個東宮，只有一個男人會自稱爲“孤”！

我剛說出那樣大不敬的話，一瞬間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下意識便撲通跪下。

男聲卻又道：

“別怕，你先起來。”

他的聲音虛弱，卻帶着不疾不徐的溫和。

我戰戰兢兢地站起身。

屋內的太子果然睜開了眼，正靜靜地望着我。

我又驚又喜，剛要喊來姑姑。

太子卻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圖，立刻道：

“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孤醒來之事。”

“整個東宮除你之外，所有人都想讓孤死。”

他說得雲淡風輕，我卻瞬間心驚肉跳。

誰會想讓太子死？

當今S上向來十分器重太子。

即便御醫無力迴天，他心灰意冷，靈藥補品依舊源源不斷地送來東宮。

心底驀地出現一個人選。

二皇子！

我面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害怕。

太子觀我臉色，竟然笑了：

“你倒是機靈，小小宮女，竟然能想通其中關竅。”

“不錯，就是我那得勝歸來，萬民敬仰的二弟！”

二皇子與太子殿下年歲相近，連才識和能力也如出一轍。

只是本朝向來立嫡立長，他便因此未能當選。

如今太子衰落，二皇子便如日中天。

我心底生出恐懼，後退一步。

我不過是個宮女，驟然得知這些祕辛絕不是甚麼好事。

太子將我的反應看在眼裏，閉了閉眼。

“你不必驚慌，孤不會拖你下水。”

“但，孤有一事相求。”

我怯怯地說：

“殿下言重了，您說便是，奴婢聽着。”

“你身旁這棵松樹底下有一塊血玉。”

太子的聲音很沉。

“請你替孤挖出來，然後丟入糞池。”

這事兒做起來不難，見左右無人，我立刻用鋤頭刨了一圈。

很快，太子所說的血玉便出現在我眼前。

“不要拿手碰，用衣物包好，記得將土填回去。”

他又遞交給我一塊長得極爲相似的血玉，填回土中。

我照太子所說的做完後，心底的好奇快要溢出來了。

可我也知道。

這些事情一旦過問，便會牽扯進去。

剛挖出血玉，不知是否是我的錯覺。

松樹的狀態竟然好上許多。

太子再三叮囑，讓我不要告訴別人他醒來的事。

我強壓着狂亂的心跳，回了自己的屋子裏。

剛坐下歇息，姑姑便氣沖沖地趕了過來。

“今天下午哪個小賤蹄子翻了院子裏的泥，現在給我站出來！”

我心頭一顫，恐懼得幾乎要叫出聲。

姑姑發現了！

見我們個個深深埋着頭。

姑姑不怒反笑，指使着滿臉橫肉的婆子：

“不說是吧？柳媽媽，看誰指甲蓋裏有新鮮的泥巴！”

我慌得兩條腿不停哆嗦，被柳媽媽抓着手腕，狠狠一扯。

雖然已經細心洗了，但指甲縫裏那點髒污還是被她瞧了去，

她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轉頭對姑姑道：

“這丫頭不老實，姑姑，您來看！”

我汗毛直立，立刻跪下道：

“姑姑，我沒有！”

“這泥是我從、從小廚房帶出來的，我偷了半隻叫花雞！”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

小廚房的宮女嘴饞，總偷偷昧下半隻叫花雞。

只能賭一賭，今天也是。

姑姑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劍，懸在我低垂的後腦上。

柳媽媽匆匆去了，又匆匆回來：

“姑姑，確實丟了半隻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