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在被蕭衍發配邊塞爲奴三個月後，沈婉清認清了。

他早就不是她的現代男友陳屹，而是成了執掌生死的帝王蕭衍。

昔日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比不過三宮六院的常制。

他們之間滄海桑田，再也回不去了。

被接回皇宮的那天。

貼身侍女佩兒滿面愁容，喃喃開口：“娘娘，今夜陛下…宿在長春宮了…”

如果放在曾經，她定會要個說法。

可現在，沈婉清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淡淡道：“就寢吧。”

殿門卻突然被推開。

蕭衍滿身酒氣踉蹌走近，將她抱在懷中：

“朕沒忘今日是你的生日。幾月不見…你有沒有想朕。”

他的聲音帶着少有的低柔。

沈婉清有些詫異的打斷他：

“陛下怎麼來了，是貴妃娘娘今夜身子無法侍寢嗎？”

蕭衍迷離的神色清醒了三分，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你這是在怪朕罰你？”

“今日朝堂上，你安排的人又上書反對冊封念念爲皇貴妃，後宮干政，可是死罪！”

沈婉清了然，這必然又是林唸的手筆，欲擒故縱是她最擅長的。

可她再也沒有辯解的慾望。

“陛下，你覺得如何就如何吧！妾認罰！”

“沈婉清你別忘了，你能有今天，都是朕給的。”蕭衍看着沈婉清的姿態，火氣更旺盛了。

沈婉清輕蔑一笑。

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的？

三年前，蕭衍初登大寶那晚。

蕭衍緊緊拉着沈婉清的手，聲音沙啞卻難掩激動：

“婉清，從今往後，這萬里江山你我共享，再無一人可輕賤我們。”

那時她滿心歡喜，以爲未來無論是回家還是留在這裏必將一片光明。

還記得他們剛穿越過來時，他是落魄宗室，她是身份不明的孤女。

在這喫人的古代，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們只能在說出彼此才懂的現代詞彙的會心一笑中，獲得半點的微光。

可後來，他看向她的目光裏，帶着審視，懷疑。

再後來爲了討林念煥新，

如今甚至爲了討那位歡心，不惜讓她在邊塞忍受非人折磨足足三月。

沈婉清的心早在那時就死透了。

“臣妾沒忘，”沈婉清看着他，一字一頓：“也沒忘陛下曾經說過，這江山是你我一同打下的。”

蕭衍像是被刺痛般鬆開手，半晌後聲音沙啞道：

“不過邊塞三月，你竟變得如此陌生。”

沈婉清輕輕揉着發紅的手腕，：“陛下從前私下，也不自稱朕。”

他面色一愣，久久無言。

從前親密無間的二人，如今見面只剩下劍拔弩張。

“蕭衍。”

沈婉清罕見的喚了他的名字，蕭衍身子一僵。

“倘若我說，找到了回去的辦法呢？”

蕭衍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冷下臉：“荒謬！我看你是瘋了。”

他隨即拂袖而去，丟下一句話：“三日後祭天大典，你稱病不必去了，林貴妃代你主持！”

殿門合攏的聲響在空寂的坤寧宮中迴盪。

沈婉清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身旁的宮女佩兒滿面愁容：

“娘娘，那祭天大典向來都是皇上和皇后一同去的，況且今日還是您的生辰，您又何必與陛下…”

“佩兒，”沈婉清雙眸冷冷盯着緊閉的宮門：“人在一個世界久了，真的會忘了自己是誰嗎？”

“佩兒不懂娘娘在說甚麼，佩兒只知道，娘娘是皇后，永遠是這六宮之主，母儀天下。”

不，她是沈婉清，現代人沈婉清。

她從來都不屬於這個世界。

如今，也是時候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