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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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仗勢欺人的狂妄，簡直讓人反胃。

這就是醫二代的底氣。

把醫療底線當成可以隨意踩踏的門檻，把生命當成他們鋪路的磚石。

“張建國是吧？”

我呲笑一聲。

帶着毫不掩飾的嘲弄。

“既然你爸那麼手眼通天，那你何必在這跟我發脾氣？”

“你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讓他親自來看看，能不能跨過省裏的這條紅線。”

“看看他的手，能不能伸到我的辦公桌上來。”

“你他媽......”

嘟......

我直接切斷了通話。

辦公室重新歸於死寂。

我轉過頭，看向窗外的滾滾車流。

思緒就像決堤的洪水，瞬間將我拉回了五年前。

那個悶熱得讓人窒息的夏天。

市中心醫院的急診室走廊裏，瀰漫着濃烈的消毒水味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我爸在工地上被起重機掉落的鋼材砸中了腹部。

送來的時候，人已經成了一個血葫蘆。

我和我媽接到包工頭的電話，發了瘋一樣跑向醫院。

我們身上還穿着剛從磚窯廠幹完活的粗布衣服，渾身都是泥點子和灰塵。

我媽的手裏，死死抓着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那是我們在工地上，挨個給老鄉磕頭，湊來的救命錢。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當家的！”

我媽撲通一聲跪在急診分診臺前。

那個黑色的塑料袋被她顫抖着打開。

裏面是一堆揉得皺巴巴的零錢。

有一百的，有五十的，更多的是十塊、五塊，甚至還有硬幣。

上面沾滿了灰塵，還有我爸身上流下來的、已經乾涸的血跡。

當時的急診科主任，就是張建國。

他穿着雪白的白大褂，腳上是一雙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

他眉頭緊緊皺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我媽。

那是一種看垃圾一樣的嫌惡眼神。

他甚至拿出了兜裏的白手套戴上，才用兩根手指翻了翻那堆零錢。

“一共才八千多塊錢？”

張建國冷哼一聲。

“你當這裏是善堂嗎？”

“這臺內臟縫合手術，光是開臺費加上進口耗材，最少要五萬！”

“交費不夠，我也無能爲力。”

“更何況，現在急診唯一的手術室和牀位都很緊張，等你們把錢湊齊了再說吧。”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走來一行人。

一個大腹便便的富商，被幾個保鏢簇擁着。

“張主任，我這背上的囊腫又有點疼了，今天能安排切了嗎？”

富商一邊說，一邊漫不經心地從包裏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不動聲色地塞進了張建國白大褂的口袋裏。

那個厚度，絕對不止五萬。

張建國原本冰冷的臉，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哎喲，王總！您這可是急症啊，萬一惡化了怎麼辦？”

“您放心，急診一號手術室正好空着，馬上給您安排！”

我聽見了我爸在推車上痛苦的呻吟聲。

那一刻，我紅了眼。

我猛地衝過去，一把死死拽住張建國的白大褂袖子。

“那是我爸的手術室！”

“我爸內臟破了在流血！那個王總只是切個囊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