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我確診絕症那天,爸媽拿着我的救命錢給弟弟買了婚房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1

我彩票中獎五千萬,卻已經癌症晚期。

大年三十,我準備回家將這筆錢託付給媽媽。

可還沒開口,我媽便一臉嚴肅:

“你買的那套房子賣了一百萬,給你弟在省城付了首付!”

我顫抖着問:“媽,那我呢?我病了......”

我媽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手:

“小汐啊,你這病治不好的。”

“你弟還沒結婚,這錢要是給你花了,咱們家香火就斷了。”

“你是姐姐,要懂事。你雖然沒了,但你弟要是能過好,你在天之靈也欣慰,對吧?”

弟弟在旁邊埋頭乾飯,連頭都沒抬一下。

“好,我懂事。”

既然我已經死了,那這五千萬,我就自己留着燒給自己花了。

1

“喫飯吧,別爲了個死人喪氣。”

弟弟林嶽抬起頭,嘴裏塞滿紅燒肉。

“媽,既然姐都快死了,趕緊讓她走吧。”

“這病氣要是過給我,我明年還怎麼考公?”

我媽一聽這話,立馬鬆開我的手。

“對對對,小嶽說得對。”

“小汐啊,不是媽心狠,這大過年的,家裏留個重病的人確實不吉利。”

她站起身,把桌上的好菜往弟弟面前推,只留給我一盤沒人動的涼拌黃瓜。

“對了,你手裏還有多少錢?”

“工資卡里還剩多少?”

我媽一邊給林嶽夾雞腿,一邊問我。

“小嶽那房子裝修還得五十萬。”

“你既然都這樣了,錢留着也沒用,都轉給小嶽吧。”

腹部突然傳來一陣絞痛。

我死死盯着她:

“媽,那房子是我買的!是我這輩子的血汗錢!”

“你賣了我的房子,斷了我的生路,現在連我看病的最後一點錢都要搶?”

“甚麼你的我的!”

我媽把筷子重重一摔。

“你姓林,生是我們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

“你那房子首付雖然是你出的,但要是沒我和你爸把你養大,你能有今天?”

“那是全家的錢!”

父親在旁邊抽着煙,煙霧繚繞中吐出一句:

“女孩子家家的,遲早是潑出去的水。”

“房子留給你也是便宜外人,給你弟那是正道。”

我疼得彎下了腰,聲音發抖:

“我沒錢。”

“一分都沒有。”

“裝甚麼裝!”

我媽翻了個白眼。

“剛纔還好好的,一提到錢就開始裝病!”

“林汐,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不然你就別想進這個家門!”

“不用你趕,我自己走。”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着劇痛,轉身走向我的房間。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牀呢?書桌呢?

小房間裏堆滿了雜物、紙箱,還有林嶽不用的舊電腦桌。

我的東西,全不見了。

“媽,我的東西呢?”

我回頭吼道。

“哦,那些破爛啊,我看也沒啥用,都給你扔陽臺了。”

我媽漫不經心地剔着牙。

“小嶽說想把這間改成電競房。”

“反正你一年也回不來幾次,以後也不用回來了。”

我衝到陽臺。

我的衣服、書本,還有幾本相冊,被堆在角落裏,上面落滿了菸灰。

我抓起旁邊桌上那個還沒拆封的包裝盒——那是林嶽剛買的最新款手機,花了一萬多。

“你幹甚麼!”

林嶽眼尖,跳了起來。

我抓起那部手機,直接砸在地上。

“啪!”

屏幕四分五裂。

“我的手機!”

林嶽慘叫一聲,衝過來就要打我。

我媽眼疾手快,一把推在我胸口,將我推了個踉蹌。

“反了你了!敢砸小嶽的東西!你給我滾!滾出去!”

她和林嶽連推帶搡,將我推到防盜門外。

那個裝滿“垃圾”的行李包被扔出來,砸在我腳邊。

“砰!”

大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

隔着門板,我聽到裏面傳來春晚的開場音樂,還有我媽安慰林嶽的聲音:

“沒事沒事,媽讓你姐賠!”

“把她工資卡掛失了給你買兩個!”

2

除夕夜的街頭。

大雪紛飛。

我拖着行李包,走在街道上。

腹部陣陣作痛。

我找不到開着的旅館,也找不到避風的地方。

最後,我躲進了一家24小時自助銀行。

空間裏只有兩臺ATM機陪着我。

我蜷縮在牆角,藉着暖氣,哆哆嗦嗦地掏出確診單。

胃癌晚期。

醫生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如果是早期還有救,拖到現在......”

“如果有足夠的錢,用進口靶向藥,或許能延壽一兩年,也能走得沒那麼痛苦。”

“但費用很高,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當時,我摸着口袋,想着還要給弟弟攢彩禮,搖了搖頭。

可現在。

我伸手探進羽絨服內側口袋,摸到那張彩票。

五千萬。

扣完稅還有四千萬。

老天爺,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給了我富貴,卻只留給我半年的命。

我看着玻璃門外的風雪,眼淚流了下來。

也好。

既然他們不把我當人,既然我是個“死人”。

那這剩下的日子,這四千萬,我一分都不會留給他們。

我要住最好的醫院,用最貴的藥,喫最好的東西,爲自己活一次。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着“大姑”兩個字。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林汐!你這死丫頭怎麼回事!”

“大年三十把你媽氣得在家族羣裏哭?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我捂着肚子:

“大姑,我被趕出來了,現在在睡馬路。”

“那是你活該!”

大姑聲音尖銳。

“你媽都說了,你那個病是那種不乾不淨的髒病!”

“咱們老林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在外地亂搞甚麼?”

髒病?

原來我媽是這麼跟親戚造謠我的。

“大姑,我得的是胃癌。”

我平靜地說。

“是被他們餓出來的,累出來的。”

“哎喲,還在撒謊!”

大姑說。

“行了行了,我也不管你真病假病。”

“你媽說了,你要是想以後還能進祖墳,就把你手裏的錢都轉給你弟。”

“然後自己找個鄉下地方靜養,別死在家裏晦氣。”

“你弟馬上要相親了,那車還沒買呢。”

“你做姐姐的,最後幫一把怎麼了?”

“最後幫一把?”

我氣笑了,劇痛讓我五官扭曲。

“大姑,我記得表哥在澳門賭輸了三十萬,高利貸都要追到家裏去了吧?”

“你有空管我的閒事,不如先想想怎麼保住你的養老房吧。”

“你......你怎麼知道?!你個死丫頭咒誰呢!”

大姑尖叫。

我直接掛斷電話,順手拉黑。

清淨了不到一分鐘,手機又震了一下。

一條銀行扣款短信。

【您尾號8899的賬戶完成自動扣費:寬帶費199元。】

緊接着又是一條。

【林嶽使用您的信用卡副卡消費:王者榮耀充值648元。】

看着這兩條短信。

這十年,我供養着他們。

家裏的水電煤氣、寬帶話費,甚至林嶽的內褲襪子,都是花我的錢。

我打開手機銀行,手指飛快操作。

解綁所有生活繳費。

凍結信用卡副卡。

既然我是潑出去的水,那這水,以後一滴都不會流進林家的田。

3

正月初五,彩票中心開門的第一天。

我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戴着墨鏡口罩,出現在兌獎大廳。

當工作人員把那張支票遞給我的時候,我並沒有想象中的狂喜。

我只覺得沉甸甸的。

那是我的命。

是我餘生所有的尊嚴和底氣。

拿到錢的第一件事,我去了本市最好的私立腫瘤醫院。

“VIP單人套房,海景,帶陪護間。”

我對護士長說。

“護工要最好的,兩班倒,我不希望身邊離人。”

“好的女士,這邊請。”

沒有排隊,沒有冷眼。

醫生看了我的病歷,嘆了口氣,但也給出了方案。

“雖然無法根治,但我們可以用最新的免疫療法配合鎮痛泵,最大程度減輕你的痛苦。”

“只要營養跟上,心態好,生活質量是可以保證的。”

“錢不是問題。”

我直接把卡拍在桌上。

“用最好的藥。”

當天晚上,我在病房裏,看着窗外的江景,喫着剛送來的進口車厘子。

那個所謂的“家”,暫時被我拋在腦後。

我想了想,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隻帝王蟹,背景是醫院的落地窗和真皮沙發。

配文:【新的一年,對自己好一點。】

我沒有屏蔽家人。

照片發出去不到十分鐘,林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慢悠悠地吐出一顆車厘子核,按下接聽鍵,並順手開了免提。

“林汐!你哪來的錢喫帝王蟹?!”

“你不是說沒錢嗎?你把信用卡停了是甚麼意思?”

“我在酒吧結賬刷不出來,臉都丟盡了!”

我淡淡地說:

“沒錢給你花,但我有錢給自己花啊。”

“那是賣房子的錢吧!”

林嶽吼道。

“媽說賣房款還剩點尾巴在你那,原來有這麼多?”

“你個自私鬼!居然拿着我的裝修款去揮霍!”

“我要買車!我都看好了一輛寶馬,首付正好差點,你趕緊把錢給我轉過來!”

“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鬧!”

“我辭職了,你去鬧吧。”

我語氣輕鬆。

“你......”

林嶽噎住了。

這時候,電話那頭傳來我媽的聲音,帶着哭腔:

“小汐啊,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裝修隊說初八進場,材料費還沒結呢。”

“你是想看你弟打一輩子光棍嗎?”

“那跟我有甚麼關係?”

我冷笑。

“他打光棍是因爲他廢物,不是因爲我不給錢。”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你在哪?”

“我看背景像是在醫院?哪家醫院這麼好?”

“你是不是把錢都砸醫院了?造孽啊!”

“那就是個無底洞,你都要死了還浪費那錢幹嘛?”

“我就算燒了,也不給你們。”

說完這句,我直接掛了電話。

原來拒絕他們,並沒有那麼難。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無恥程度。

第二天下午,護士站打來電話。

“林女士,樓下有幾個人自稱是您的父母和弟弟,在前臺吵着要上來。”

“還帶了......帶了幾個拿攝像機的人。”

我眼神一凜。

還帶了人?想利用輿論逼我就範?

“讓他們上來吧。”

我對着電話說。

既然想鬧,那就鬧大點。

正好,我也有一筆賬,要跟他們好好算算。

4

五分鐘後,病房門被大力推開。

林嶽一馬當先衝了進來,後面跟着我的父母,還有一個舉着手機正在直播的陌生女人。

“家人們,快看!”

“這就是那個棄養父母、卻自己躲在醫院喫香喝辣的不孝女!”

那個女人對着鏡頭尖叫着,把攝像頭懟到我臉上。

我媽一看這病房的配置,眼睛都直了。

液晶電視、真皮按摩椅、獨立的會客區,還有桌上的補品和鮮花。

“天吶......這得多少錢啊!”

我媽捂着胸口。

“這一天不得幾千塊?林汐,你個敗家子!”

“你把錢都糟蹋在這裏了?!”

她衝過來,伸手就要抓我手腕上那個剛買的金鐲子。

“給我摘下來!你都要死的人了,帶這麼好的金子也不怕壓着手!”

我側身一躲,反手按下了牀頭的呼叫鈴。

“保安!”

“別叫了!”

林嶽一腳踹在那個昂貴的空氣淨化器上。

“這是家務事!警察來了也管不着!”

“姐,我勸你識相點,把卡交出來,密碼告訴我。”

“不然今天這事兒沒完!”

父親沒有說話,但他已經開始在房間裏翻箱倒櫃,翻我的包,試圖找出現金和銀行卡。

看着這一幕,旁邊的護工嚇得縮在角落不敢出聲。

那個直播的女人還在喋喋不休:

“看看這奢侈的生活,再看看這對可憐的老父母,真是喪盡天良啊......”

“喪盡天良?”

我靠在牀頭。

“媽,既然你帶了直播來,那我們就當着網友的面說說清楚。”

我指着林嶽:

“那套房子,首付三十萬,月供五千,我供了十年。”

“你們揹着我賣了,一百二十萬,全給了他,是吧?”

我媽臉色一變:

“你怎麼知道是一百二十萬?”

“多出來的二十萬,是不是給小嶽買了那塊勞力士?”

我盯着林嶽手腕上的表。

“關你屁事!”

林嶽心虛地捂住手腕。

“好,這筆錢我不爭了。”

我深吸一口氣,拋出了一個重磅Z彈。

“但是媽,兩年前,公司體檢中心寄回家的那份體檢報告,去哪了?”

房間裏突然安靜了一瞬。

我媽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

“什......甚麼體檢報告?我沒見過。”

“你沒見過?”

我慘然一笑。

“當初體檢中心給我打電話回訪,說確診了早期胃潰瘍伴有不典型增生,建議複查。”

“他們說報告簽收人是‘李秀蓮’,也就是你。”

“那時候只是早期,吃藥就能控制。”

“可你爲了省那幾百塊的複查費,把報告藏了起來,騙我說一切正常。”

“是你,爲了省錢,把我活活拖成了癌症晚期!”

這句話,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直播間裏的彈幕瞬間炸了,那個女主播的手都抖了一下。

我媽眼珠子一轉,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那是不想讓你擔心!再說了,誰知道這病變得這麼快?”

“這都是命!你命不好,怪得了誰?”

“命不好?”

我點點頭。

“行,既然是我命不好,那你們現在滾出去,別來沾我的晦氣。”

“想讓我們走?沒那麼容易!”

林嶽冷笑一聲,從包裏掏出一疊文件,摔在我的病牀上。

“既然話都說開了,你也別怪我不講情分。”

“反正你都要死了,錢留着也是浪費,不如給我娶媳婦。”

我低頭一看。

那是一份《高額人身意外傷害保險》投保書,和一份《放棄治療及QG捐贈志願書》。

被保險人是我。

受益人那一欄,赫然寫着:林嶽。

而且,這並不是普通的意外險,生效日期竟然是一個月前!

“媽,這是甚麼意思?”

我拿着那份保險單,手都在抖。

我媽走到我面前,伸手,“啪”地一聲,拔掉了我牀頭連着的鎮痛泵電源。

腹部的劇痛瞬間反撲,我疼得蜷縮起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小汐啊,這保險只要你簽字確認,生效後你要是‘走’了,能賠兩百萬呢。”

“再加上QG捐贈的補貼,夠你弟過下半輩子了。”

“你現在就把字簽了。”

她湊到我耳邊說:

“如果不籤......”

“我就讓你這麼疼着。我知道你這病疼起來要人命,我不給你藥,也不讓醫生進來。”

“我看你能熬到甚麼時候!活活疼死你,這字你也得給我籤!”

劇痛衝擊着我的天靈蓋,癌痛在胃裏翻攪。

沒有了鎮痛泵,冷汗瞬間浸透病號服。

我蜷縮在牀上,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但我死死咬着牙,盯着李秀蓮的臉,沒有求饒。

“籤不籤!”

李秀蓮的臉幾乎貼到了我的鼻尖,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是不是想看着你弟餓死?”

“籤個字能累死你嗎?”

旁邊的林嶽不僅沒有阻止,反而興奮地搓着手。

“媽,跟她廢話甚麼!”

“抓着她的手按手印!”

“反正只要指紋對上了,保險就能生效!”

他衝上來,粗暴地抓起我那隻掛着吊針的手。

針頭在拉扯中刺破血管,鮮血瞬間回流,染紅了輸液管。

“啊!”

我痛呼出聲。

“按!快按!”

林嶽獰笑着,強行要把我的拇指往印泥上摁。

就在我的拇指快要碰到那張賣命契時,病房門“砰”地被撞開。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