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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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樹洞貼的標題刺痛我的眼：【前女友去世五年，我娶了一個很像她的替代品，現在前女友回來了，我該怎麼辦？】

我瘋了一樣，拿着那帖子去問陳敘。

他正埋首畫案，修復那幅未完成的畫。

畫上人是沈悅。

陳敘頭也沒抬。

“姜寧，你能不能別整天疑神疑鬼？沈悅走了五年，你跟一個死人糾結甚麼？”

他語氣不耐，一如往常。

是啊，和一個死人糾結甚麼呢？

全城都知陳大設計師深情，前女友因病離世，他守着畫廊五年不關張。

每年前女友忌日，他都要在那幅畫前獨坐一夜。

我是他千挑萬選的妻子。聽話，懂事，安靜，側臉像她。

所有人都恭維我嫁得好，嫁給了深情的陳敘。

直到那天，我在書房外聽見他的越洋電話。

他語調顫抖，像個失而復得的孩子。

“悅悅，你終於肯聯繫我了。”

“你放心，家裏的位置一直是你的，那個女人......我會處理好。”

原來那個“死人”沒死。

原來這五年的相敬如賓，只是他打發寂寞的消遣。

那一刻我才明白。

有些人活着，就是爲了給別人騰位置的。

比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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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週六的結婚紀念日，推遲吧。”

陳敘打好領帶，對着鏡子照了照。

他語氣漫不經心，像是在說今晚不回家喫飯。

我在廚房盛粥的手一抖，滾燙的米湯濺在手背，燙得我一顫。

“爲甚麼？”我問。

“沈悅畫廊的屋頂漏水了，預報週末有暴雨，我得去盯着修繕。”

他轉身，接過我手裏的碗，自然地喝了一口。

“畫廊裏的畫都是她的心血，不能受潮，你知道的。”

又是沈悅。

結婚五年，我們沒有過一次完整的紀念日。

第一年，他說沈悅忌日快到了，沒心情。

第二年，沈悅的貓病了，他守了一夜。

第三年，沈悅的父母想女兒，他去陪二老喫飯。

今年，是屋頂漏水。

我抽了張紙巾，擦掉手背的米湯。

“陳敘，畫廊有專門的物業和維修工。”

“他們我不放心。”

他放下碗，看了一眼手錶，語氣堅決，“而且那是悅悅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我答應過她，要守好的。”

悅悅！叫得多順口。

“那我呢？”我抬頭，看向這個與我同牀共枕五年的男人。

“我發燒三十九度，你就不能陪陪我？”

陳敘蹙眉，眼裏盡是不耐。

“姜寧，發燒去看醫院，我又不是醫生。”

他拿起公文包，走到玄關換鞋。

“而且你一向懂事，這種小事自己能處理。畫廊那邊情況緊急，我先走了。”

門“砰”的關上。

我站在原地，電梯下行的聲音清晰。

懂事。這是陳敘誇我最多的詞。

因爲懂事，所以我不該在他懷念前女友時打擾。

因爲懂事，所以我該體諒他心裏裝着另一個人。

我走到陽臺，他的車駛出小區，毫不猶豫地奔向那個屬於沈悅的地方。

手機震了一下。

陳敘的微信：

“記得吃藥，晚上我不回來了，在畫廊盯着。”

緊接着，一條轉賬信息。

“5200。紀念日禮物，你自己買點喜歡的。”

我看着那個數字，心底升起一股荒謬。

五千二。

是想買斷了我這一年的委屈。

也買斷了他身爲丈夫的責任。

我收了錢，回了一個字：“好。”

他既然喜歡用錢解決問題，那我就成全他。

畢竟，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收他的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