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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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的手臂輕輕垂落，如凋零的花瓣。

世界，在陸妍妍耳邊徹底死寂。

她抱緊女兒，淒厲地哀嚎一聲，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陸妍妍感覺燈光刺目，她睜開眼，胸腔裏空蕩蕩的，四肢冰涼發麻。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糖糖，她的糖糖，再也不會叫媽媽了......

她踉蹌扶住慘白的牆壁，憑着本能往搶救室方向挪。

視線掃過空曠的走廊盡頭，一個熟悉的背影定格在那裏。

薄青川背對着她講電話。

走廊太安靜，靜得能感受他話語中的寒意。

“當初娶她，不過是爲了她父親手裏那份核心技術。不然，薄氏怎麼可能打翻身仗？”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甚至帶着點不耐煩的輕嘲。

“是我失誤了。才讓對家找到若念頭上。”

電話那頭似乎問了甚麼，薄青川嗤笑一聲，

“離婚？怎麼可能。她坐上薄夫人這個位置擋槍子，若念纔會安全。這纔是她最大的價值。”

陸妍妍的腳步釘在原地，血液瞬間凍結。

原來如此，甚麼愛情，家庭，親子，全是假的！

五臟六腑傳來劇烈的絞痛，喉嚨裏湧上腥甜。

視線徹底模糊，她慢慢走回病房，機械地摸出手機，劃開列表，近乎盲目地翻找。

終於，指尖停留在一個沒有任何備註的聯繫人。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敲下兩個字：

“你好。”

信息發送成功的提示音剛響起，她的手機屏幕就亮了。

“出甚麼事了？”

她一字一字敲下：

“當年的許諾，還有效嗎？”

依舊是一秒回覆：

“永遠有效。”

她含淚打字：“所有傷害我女兒的人，都要血債血償。”

“好。”

“另外，我還有一件事要委託你。”

“只要你說，我就一定能辦到。”

手機屏幕剛剛暗下去，病房門便被推開。

薄青川快步走進來，他徑直走到牀邊，單膝跪地，緊緊握住陸妍妍冰涼的手。

他聲音沙啞，帶着沉痛，“糖糖走了，不是你的錯，你千萬不要自責。”

她空洞的視線聚焦在他臉上，“當然不是我的錯。”

“是你，薄青川，是你耽誤了最佳救治時間，是你S了她。”

薄青川眼底閃過一絲狼狽，卻將她的手握得更緊：“我帶你去度假散心好不好？去冰島看極光。還有，新成立的醫藥公司，我可以把我名下所有股份都轉給你......”

“呵......”陸妍妍失聲冷笑。

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他從未真正愛過糖糖，孩子也只是必要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記憶猛地翻湧，撞得她心臟抽痛。

當初他也曾身中奇毒，多少專家會診後都搖頭嘆息。

是她，沒日沒夜查閱資料，一次次調整方案，硬是將他從死亡線上拉回。

他康復後，用盡手段娶她進門，此刻回想，只是一場精心算計。

就在她幾乎要沉溺於那段可笑的回憶時，蘇若念闖進來，像只受驚的蝴蝶，撲進薄青川懷裏。

她舉着手機哭得肩頭顫抖：“青川哥哥，網上都在罵我，說糖糖是因爲我才死的。”

薄青川輕柔拍着她的背，目光卻凌厲射向陸妍妍：“立刻錄視頻澄清，就說手術失誤是你的責任。”

陸妍妍難以置信地冷笑：“你們本來就是S死糖糖的人！我是受害者，我爲甚麼要給她澄清！”

“別讓姐姐爲難，”蘇若念抬起淚眼，“網絡暴力就是這樣，一陣風就過去了。我可以的。”

薄青川的聲音陡然冰寒：“陸妍妍，你忘了嗎？你父親籤的合同還在我手裏，你是想逼一個老工程師身敗名裂，跳樓身亡嗎？”

陸妍妍渾身發抖，爸爸此生熱愛工作，珍惜榮譽，假如那份被薄青川逼着簽下的合同公之於衆，真不知他該怎麼面對。

“澄清視頻，我錄。”陸妍妍絕望地低着頭。

就在這時，陸妍妍的手機震動，是那個人發來的。

他果然說到做到。

她委託的離婚協議，這麼快就辦好了。

陸妍妍面無表情看向薄情川：“你剛纔不是說要把醫藥公司的股份全部轉到我名下嗎？律師到了。”

他面帶嘲弄：“你倒是不肯放過機會。答應給你補償，不會食言。”

很快，律師拿過合同，薄青川看也不看，草草簽字，又轉向陸妍妍，面帶威脅：“澄清視頻，可以開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