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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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人是我舅舅，我媽的親哥哥。

他喝了一口酒，擺出一副老長輩的模樣。

“長輩還沒走呢！你敢踏出這個門試試！真是翅膀硬了！”

舅舅的語氣很生硬，其他的親戚怕吵起來，也趕緊拉着我坐下。

“程娜，不是我說你，你媽這些年爲了你可是受盡了苦頭。”

“即便是你以後結了婚，也不能不管她，更不能不管你弟弟！”

我怔怔的看着舅舅：“甚麼意思？甚麼叫不能不管我弟？”

舅舅的眼睛緊盯着我：“你媽一個女人家，以後你弟要結婚，房子車子都是問題！”

“你作爲家裏的大姐，長姐如母，你不管誰管？”

“再說了，以你現在的工作，收入，給你弟弟置辦這些東西也不是問題吧？”

舅舅說的理所應當，我聽的雲裏霧裏。

我現在的工作，收入都是我自己努力纔得到的。

憑甚麼程浩的車子房子要我買？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想到這，我渾身的汗毛一下子就炸開了：“憑甚麼要我給他買車買房？”

“就憑你是他姐姐！”

姨媽也跟着附和：“娜娜，你現在條件好，是該多幫襯一下程浩。”

“程浩今年也25了吧，都沒個女朋友，沒房沒車誰願意和他談戀愛啊？”

“指望你媽肯定也是指望不上的，只能你這個姐姐多上上心了！”

我看着姨媽和舅舅你一眼我一語的，才發現，這場家庭聚餐儼然成了一場鴻門宴。

王宇也詫異的看向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媽媽爲了你們倆，守了十幾年的寡。”

“好不容易你長大了，出息了，也是該她享福的時候了！”

這些話像一根根針一樣，狠狠的扎進我的腦子。

從小到大，只要我媽帶我回孃家，我就總能聽到外婆這麼說。

“你媽媽要不是爲了你們兩個，早就走了。”

“是你們倆拖累了她，以後可要好好孝順她！”

小時候，我連睡覺都不踏實，生怕一睜眼我媽就不見了。

爲了減輕她的負擔，我一放學就幫着照顧弟弟。

大學選離家最近的，週末放假準時回家收拾家務。

工作後，開始承擔弟弟的一切花銷。

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減輕我生爲拖油瓶的罪惡感。

後來外婆走了，我以爲我再也不是別人口中的拖累了。

可今天，我在飯桌上還是聽到了這些話。

這些話像噩夢一樣伴隨着我的整個童年。

以至於後來我工作賺錢了，都不敢獨自喫一頓好的。

但凡我過上好日子了，就會想起我媽在家還受着苦。

這些年，我盡力的去彌補她的缺失。

帶她出去旅遊，給她買各種各樣的禮物。

只要聊天時她提到的東西，第二天我一定送到她手上。

對我媽好，是我的責任。

可我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程浩也成了我的義務。

我冷靜下來，對着各種長輩笑了笑：“如果我手裏沒錢呢？怎麼掏？”

“沒錢就去借啊！親弟弟結婚，你不錢出力能行嗎？”

“你媽好不容易把你給養到結婚，也是你該替她操心的時候了！”

“程浩可是你們程家的根，你不管誰管？”

“房子車子彩禮，你都得負責到底！”

我看向一直不說話的我媽：“媽，你也是這麼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