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父親盡心盡力照顧奶奶，最後卻因爲一個歪曲事實的視頻在網上曝光，我爸被網友圍堵，最後不堪忍受，在頂樓一躍而下。

事後卻沒有一人被問責，那些逼死我父親的人依舊逍遙自在，沒有絲毫愧疚，換了一個攻擊對象，堵在我媽上班的路上繼續攻擊她。

媽媽因父親的逝去還有閒言碎語，也一蹶不振離開了我，短短一月我竟然失去雙親，變成了一個孤兒。

沒有能力交齊學費的我投奔叔叔和姑姑家時，他們卻將我掃地出門，不肯讓我踏進他們家門一步。

還將口水吐到我身上，唾罵着我是哪裏來的乞丐。

到那時，我才知道舉目無親是甚麼樣的滋味，抱頭痛哭，跪地乞求上天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我一下驚醒，望着熟悉的環境，大口喘着氣，慶幸剛剛所見都只是在夢境裏發生的。

我不以爲意，覺得夢裏的都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卻不料，這一切就在眼前一點一點應驗了。

第二日大清早，媽媽準備了一大桌飯。

我偷偷夾起一塊肉放進自己嘴裏，被媽媽啪的一下打在手背。

我訕訕笑了一下縮回手，仔細看了一眼菜式，居然有些熟悉。

離約定時間過去半個小時，人才全部落座。

還未等爸爸動筷，姑姑率先夾起一個雞腿放進表弟碗裏：“我的寶貝兒子，雞腿最好吃了，媽媽給你夾一個。”

一旁的嬸嬸頓時笑了：“喲，小姑子，這大哥還沒動筷了，你就先把雞腿夾你兒子碗裏了，真是疼他啊。”

姑姑怒視嬸嬸卻沒說一句話，媽媽見到兩人劍拔弩張起來，笑着緩和氣氛，爸爸也不甚在意，沒說甚麼也跟着笑。

卻沒人注意到一旁的我臉色蒼白，我一身冷意，腦海裏閃回昨天夜裏做的那個夢，就有這個畫面。

就連姑姑的舉動還有嬸嬸說的話，都和夢裏一模一樣。

我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心裏的不安一下像發了芽的種子

我見到嬸嬸不以爲意地撇了撇嘴角，有些不高興，動手將剩下的一個雞腿也放進叔叔碗裏。

很快叔叔就問起：“大哥，你今天把我們叫來，不只是喫飯這麼簡單吧？”

爸爸思索片刻開了口：“上次媽摔跤住進醫院，雖然最後也平安，可現在她一個人住，我到底有些不放心。”

聽見這話，桌上的人頓時都變了臉色，叔叔和嬸嬸快速對視了一眼。

姑姑猛地將筷子一摔，就搶先說：“我可先說好了，我可照顧不了媽！”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從小到大，媽她最疼你們兩個，現在理應你們兩個接她過去照顧。”

叔叔面色爲難：“我倒是願意接媽過去住，只是......”

嬸嬸接上了話：“只是我們兩個天天上班，這接過去，還是有些影響的，更何況我們也照顧不好媽。”

面前的幾人都在互相推脫，不想擔起贍養奶奶的責任。

眼看着爸爸嘆了口氣放下筷子就要說話，我迅速搶在他開口之前出聲。

“可是我馬上也要升高三了，正是關鍵時期啊。”

“姑姑，奶奶最疼的是你啊，她可是每個月都會給你不少錢接濟你。”

爸爸看了我一眼，原本的話吞回了肚子裏。

“你怎麼知道？”

她下意識說了一句，結果看着叔叔和嬸嬸兩人面如菜色，我在心裏冷笑出聲。

我自然知道，夢裏我失去雙親找到她時，她還在向我炫耀，爸爸裝了一輩子大孝子又怎麼樣，奶奶看得清清楚楚，每個月的退休金一部分拿去給二叔供房貸，剩下的就當她的零花錢。

跟我說完這些，再將我趕出門，說我身上的窮酸都把她家地毯染上餿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