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媽媽捂着臉蹲在地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渾身抖得厲害，卻半個字都不敢辯解。

爸爸的目光又剜向我，語氣裏滿是戾氣。

“程昭昭，你怎麼知道這些？還知道她藏了存款？”

我沒應聲，轉身快步走進爸媽的臥室，從牀底下掏出一個鐵盒。

我抱着鐵盒回到客廳，把盒子裏捆好的存單和銀行卡摔在茶几上。

存單上的日期從幾年前一直排到上個月，數額清清楚楚。

“這些年我在大城市打拼，媽媽每個月都找我要錢。”

“不是說生病就是這不舒服那不舒服，逼我拿錢出來。”

“家裏逢年過節買的肉、油、米麪，哪次不是媽拎着往舅舅家送？”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就連我上大學那會，每個月媽媽也只給我拿三百！”

每一句都像重錘砸在爸爸心上。

我話音剛落，他猛地衝上去揪住媽媽的衣領，抬手又是幾巴掌。

“張淑芳！你讓老子給昭昭拿八百，感情有五百都是你貪的啊！”

媽媽被打得癱在地上，只知道哭。

我看着她這副模樣，心裏半點波瀾都沒有，繼續道：

“爸，媽媽攢了這麼多年的錢，一分都沒留下來，全給舅舅付首付了。”

舅舅氣得紅着眼就朝我衝過來，面目猙獰。

“小賤人，你給老子閉嘴！”

我早有準備，瞬間往後躲了躲，捂着臉哭泣。

“舅舅你別打我！我錯了，我不該說的，你別打我啊！”

我的哭聲又大，舅舅的動作又兇。

周圍看熱鬧的親戚終於衝上來拉住舅舅。

“別衝動別衝動，孩子還小，有話好好說。”

“大過年的，動手多晦氣。”

整個客廳變得雞飛狗跳，哭聲嘈雜聲混在一起。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角落沉默的哥哥突然大吼一聲。

“夠了！”

哥哥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吼，讓原本亂套的客廳安靜了下來。

哥哥皺着眉，臉色難看地走到我面前，語氣裏滿是厭惡。

“程昭昭，你鬧夠了沒有？”

“大姑和舅舅都是好意，想着大過年的給你介紹個對象，盼着你好！”

“你倒好，一張嘴就把天捅破了，就這麼把不住門嗎？”

我愣了愣，隨即捂着嘴，眼眶通紅。

“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見不得爸爸被矇在鼓裏，見不得大姑掏心掏肺對姑父，到頭來卻被姑父騙啊。”

“難道我看到了，就應該憋着不說，看着他們被人欺負嗎？”

我話一出，哥哥臉色變了變。

爸爸和大姑看向哥哥的眼神瞬間變了。

大姑皺着眉，語氣不滿。

“程志強，你這話怎麼說的？昭昭說的是實話！”

“我被你姑父騙了這麼多年，難道還要讓孩子瞞着我？”

爸爸也沉着臉，冷哼一聲，顯然也對哥哥的話極爲不滿。

哥哥被我懟得語塞，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臉漲得通紅，只能乾巴巴地轉移話題，轉頭對着一衆親戚陪笑。

“各位叔伯姑姨，實在對不住，讓你們看笑話了。”

“我妹妹雖然快三十了，但好歹學歷高，長得也還行。”

“麻煩各位多上點心，幫她留意留意合適的對象，拜託了。”

聽着他這話，我心裏冷笑一聲。

都到這個份上了，他居然還不死心，還想把我嫁了換彩禮。

我順着他的目光，歪頭看向在座的一衆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