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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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侄子子生的第二年，住進嫂子家的。

那時我剛畢業，拿着微薄的實習工資，在公司附近看房子。

我媽打來電話，語氣滿是心疼。

“外面房租那麼貴，你一個女孩子也不安全，要不就住你哥家？離你公司近，有空還能幫你嫂子帶帶孩子。”

我想了想，答應了。

到底是親哥，總比和陌生人合租強。

可搬進去的第一天，嫂子就拉着我說，“佳寧啊，現在物價高，水電燃氣樣樣要錢，你住這我也不多要，一個月給兩千房租、一千伙食費，不過分吧？”

我愣住了。

但看向一旁沉默的哥哥，我還是住了下來。

就這樣，我住進了哥哥家的儲藏間。

小小的房間，只能塞下一張鐵架單人牀和舊木桌，轉身都困難。

至於伙食費。

公司項目忙，加班是常態。

每次等我下班回到家，桌上永遠只有殘羹冷炙。

運氣好，能有點剩菜，運氣不好就是白飯配鹹菜。

嫂子很精明，每天買菜只買當天喫的量，絕不多備，就連我自己想下碗麪也找不出一顆多餘的雞蛋。

後來我跟哥哥商量，不在家喫晚飯了，省了伙食費。

有次加班到晚上十點，一天沒喫的我餓極了，啃了桌上的半個蘋果。

結果第二天早上嫂子就在客廳故意衝我這邊說。

“這家裏東西都有數，自己想喫就自己買，別動別人的，一個蘋果是不值錢，但這偷雞摸狗的習慣可不好。”

我沒吭聲，喉嚨堵得發酸。

當天就去超市買了一袋蘋果，默默放在了客廳。

住在嫂子家的那三年，我活得像個寄人籬下的外人。

拖鞋不敢亂放，洗澡不敢超過二十分鐘，晚上在房間不敢發出聲音。

我甚至不敢在客廳多待，怕佔了他們一家人的空間。

每次跟我媽打電話，想說起這些委屈，她卻率先堵住我的嘴。

“寧寧，在你哥家可別白住，要勤快點，眼裏有活，別討人嫌。”

我不敢再多說，只能更加努力地賺錢。

三年的省喫儉用，我終於攢夠了首付，買了那套六十平米的老房子。

拿到鑰匙那天，我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坐了一下午，又哭又笑。

我以爲我終於有家了，終於可以從那個憋屈的儲藏間搬出來了。

可直到今天，我才徹徹底底地明白。

我媽不僅知道我這三年裏過的是甚麼日子。

她甚至還覺得，我辛辛苦苦買回來的房子，在他們眼裏就該是我哥的，是我侄子的。

而我只配倒貼房租，過着寄人籬下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