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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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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陸笑麟是爲她坐牢

林馥有些猝不及防。

陸斯年接電話,一般沒這麼快。

更多時候,只要在忙,他根本不會理她......哪怕要生了,也是如此。

曾經的林馥天真地以爲:對陸斯年而言,工作是第一位。

沒有任何寒暄,林馥開門見山道:“阿麟要出來了,你要去接他嗎?”

一陣沉默。

陸斯年似乎在查看行程。

“後天沒空。”

哦,原來陸笑麟是後天出獄。

“整天都沒空?那可是你親弟弟。”

林馥繼續追問。

“後天下午的會議推不掉,客戶從迪拜來。”

哦,原來是下午。

打聽清楚了,林馥記下時間,準備掛電話。

陸斯年突兀地問道:“林馥,你還好嗎?”

“甚麼?”

“你爺爺......”

“還行,我能處理。”

林馥乾脆利落掛掉電話。

前世爺爺去世,陸斯年難得肯多和她說兩句話,她把他當成救命稻草,成天賴着不放。

男人的耐心和同情心是有限的,特別是對自己不愛的女人。

她那時不懂......

沉浸在鏡花水月般的“呵護”中,越陷越深。

以後在陸家,她和陸斯年免不了要碰面,像這樣不鹹不淡地說話,就是全部了吧。

他們的恩怨情仇,上一世該報的都已經報了。

是以——

林馥和陸斯年,這一世,不會再糾纏。

......

雪越下越大。

轎車緩慢前行。

林馥提前出發,路上磨蹭了三個小時,纔到官方指定的地點。

她停了車,沒出去。

幾輛車停在路邊。

等待的人神情各異。

有些看起來是家屬,滿面愁容中又帶着一絲喜色。

有些瞧着像社會人,身上描龍畫鳳的,神情頗爲不善,眼睛不安分地到處瞄。

林馥隻身一人,怕惹麻煩,索性落下遮陽簾,在車裏靜候。

沒多久,門開了。

穿制服的人率先出來,然後纔是刑滿釋放的人。

隨着一個個名字被點到,場面熱鬧起來。

有人熱淚盈眶。

有人下跪認錯。

也有人垂着腦袋,無動於衷盯着地面,彷彿周圍的一切跟他無關——

陸笑麟個子高挑,在隊伍裏分外醒目。

頭髮剃得貼頭皮,皮膚白得不自然,穿的是當初進去時的夏裝,很單薄,手臂還露在外面,凍得發紫。

雪紛紛落下。

其他人都穿上了冬衣,跨上了火盆。

只有陸笑麟站在那裏,鶴立雞羣,無人問津。

一個好心的大嬸朝他搭話。

陸笑麟連句話都沒回人家。

旁人拿着他瞧。

他冷冷看回去。

脾氣收斂了一點,但不多。

林馥打開車門,繫上狐狸毛圍脖,拎着袋子走過去。

她穿的是c家的白色套裝,戴一副海水珍珠耳釘,並不張揚,但常年浸潤出來的氣質,怎麼看怎麼惹眼。

林馥一出現,周遭說話的聲音都淡了,衆人投來驚豔的目光。

女人半張臉包在毛茸茸的圍脖裏,一雙霧黑的圓眼如同雨後的晚星。

雪落在烏黑髮亮的長髮。

她站在他身前,輕聲細語。

“阿麟,歡迎回來。”

陸笑麟聞聲,後退半步。

林馥抬眸。

“是我,林馥,你認不出來了嗎?”

“我知道是你,你不該來。”

陸笑麟是單眼皮,但眼睛並不小,瞳色偏淺,一眼就能看到底,但好像又永遠看不到底。

總愛垂着眼皮,加上高大矯健的身形,給人一種極力剋制但隨時可能失控的危險感。

一般人是不願意和他對上目光的。

林馥瞧着他的眼睛,莞爾一笑,“那我走?”

“走。”

他答得斬釘截鐵。

林馥依舊笑着,只是沒剛纔那麼從容,“那你怎麼回去?”

陸笑麟看着她的狐狸圍脖,眸光不動,嗓音本來就低,刻意沉下來,簡直像是跑車點火。

突來的侵略感,震得耳膜酥麻。

“不是你該管的事。”

他說。

......

林馥徑直拿出大衣,抖開。

他看着她。

她根本不看他。

陸笑麟按住林馥的手,把她冰得“嘶”了一聲。

“林馥,跟我扯上關係沒好事,而且你以後是我嫂子,別動手動腳。”

“你嫂子另有其人。”

林馥捏着衣服,神情淡得看不出喜悲。

就像一尊被遺棄的佛,說不清是世人負了她,還是她早就捨棄了世人。

陸笑麟側身,笑了一聲。

“怎麼,沒信心贏過那個女人?”

林馥笑起來。

“哎,陸笑麟,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甚麼。”

男人收起笑,臉立馬冷下來,似乎不想和林馥同頻。

林馥瞧着他,笑容怎麼也無法消失,“阿麟,彎腰,你太高了。”

“我自己來。”

陸笑麟來拿衣服,林馥沒再堅持。

穿上大衣,身體暖和起來,男人臉上終於有點人類的血色。

他想走。

不知道是不想讓林馥看到自己現在狼狽的模樣,還是跟她單獨相處有心理負擔,反正步子邁得很大。

林馥輕輕一拉。

陸笑麟停下。

神情很冷。

“又怎麼?”

林馥拿出柚子葉,迎着男人錯愕的眼神,上下拍打。

“去去晦氣。”

“......”

陸笑麟眼底翻滾的風沙暫時消停。

一個穿着軍大衣的獄友搓着手,提高嗓門,“陸少,命真好啊,出獄還有老婆來接——”

“給老子嘴放乾淨點!”

陸笑麟一出聲,周圍瞬間安靜。

啪。

林馥一柚子葉拍在他手背。

男人皺眉。

林馥壓低聲音,“還不長教訓。”

後面的氣氛鬆了,傳來稀稀拉拉的笑聲。

林馥拍完柚子葉,又拿出準備的紅繩給他戴手上。

陸笑麟抬起手腕。

林馥說:“敢扔掉試試?”

“封建迷信。”

陸笑麟說了一句,鑽進車。

車裏不僅有裝滿熱水的保溫杯,還有許多喫的,甚至連新手機都準備好了。

陸笑麟坐後排,不自在地舒展腿。

長睫覆在眼瞼,眸光投在交叉的大手上。

他不犯渾,皮相格外靜好。

林馥繫好安全帶,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去你家還是我家?”

陸笑麟抬眸,已然生出涼意。

不等他說話,林馥幫他做了決定,“先去我家吧。”

男人直起身體,硬朗的肩線像地平線緩緩上升,下頜不動聲色收緊。

他的目光描摹她的側影,越來越涼。

“林馥,一人做事一人當,你不要因爲歉疚做越界的事,我不需要。老子不缺女人。”

林馥啓動汽車。

“我爺爺走了,你去給他上炷香。”

......

長久的靜默。

陸笑麟乾澀的聲音傳來:“甚麼時候?”

“三個月前。”

“怎麼走的?”

“壽終正寢,夢裏走的。”林馥微微側身,餘光煙霧似的鎖着他,“除了我,爺爺最放不下的就是你,阿麟。”

三年牢獄之災。

陸笑麟在裏面過得好不好不得而知,林爺爺一提起他,就嘆氣。

而林馥,根本不敢提起他。

陸笑麟之所以進去,跟林馥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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