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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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顧希晴帶着早餐來找我。

我開了門，人堵在門口。

她把早餐遞給我：“君澤，我替青山哥給你道歉，他昨天是精神崩潰了，不是存心的。”

“他自己不能道歉嗎？”

顧希晴愣了一下。

“他狀態很不好，小靜也發燒了。”

“顧希晴，我們不說他，說說我們。訂婚宴怎麼辦？親戚朋友怎麼交代？”

她沉默了。

過了一會她說：“等風頭過去，我們再補辦。”

“補辦？”我看着她：“你覺得，這是能補辦的事情嗎？”

“那怎麼辦？事情發生了。君澤，我知道你委屈，可青山哥他剛死了妻子，現在一個人帶孩子，我們多體諒一下，行不行？”

又是體諒。

我接過早餐，放在門口的櫃子上。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他們父女需要人照顧。”

顧希晴鬆了口氣，以爲我讓步了。

“我就知道你心軟。你放心，等他們穩定下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她走了。

我把那份早餐原封不動地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去上班。

在兒科門口，我看到顧希晴正抱着小靜，蘇青山跟在一旁，滿臉焦急。

看到我，顧希晴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蘇青山則立刻低下頭，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我沒理會，直接去了我的辦公室。

下午，兒科的劉主任來找我。

“小陸，蘇青山那孩子你去看一下吧，心臟好像有點問題，要做個會診。”

我皺眉：“我是胸外科，不是心外。”

“我知道，但你是我們院技術最好的，她那個情況有點複雜，你幫忙看看。”

劉主任是我的老師，我不好拒絕。

我去了病房。

小靜躺在牀上，臉色蠟黃。

蘇青山坐在牀邊，看到我眼淚又下來了。

“陸醫生，求求你，救救小靜，她是王月唯一的根了。”

我拿起病歷，翻看檢查報告。

“先天性心臟室間隔缺損，缺損口不大，但位置不好，手術風險很高。”

顧希晴站在一旁，眉頭緊鎖。

“風險多高？”

“百分之三十的術中死亡率。”我合上病歷。

顧希晴的臉色變了。

蘇青山直接癱軟在地上。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顧希晴扶起他，看着我，語氣帶着命令：“陸君澤，你必須做這臺手術，而且必須成功！”

我看着她。

“顧希晴，我是醫生，不是神。我只能告訴你風險，不能給你保證。”

“我不管！”她聲音大了起來；“王月是爲了我死的！她的女兒我必須保住！你要是沒把握就去找全軍最好的專家！不管花多少錢！”

整個病房的人都看着我們。

我沒說話。

這時，蘇青山忽然抓住我的白大褂。

“陸醫生，我求你了，我知道你怪我，怪我毀了你們的訂婚宴。你要是恨我，你衝我來，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能因爲我，就不盡力救她啊......”

他的話像一把刀子。

周圍的議論聲響了起來。

“原來是他啊，就是那個訂婚宴上跑掉的女飛行員的未婚夫。”

“嘖嘖，這下難辦了，這醫生會不會公報私仇啊。”

顧希晴的臉色鐵青。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說：“陸君澤，你要是敢拿孩子的命開玩笑，我跟你沒完！”

我的心一瞬間冷到了底。

我看看她，又看看蘇青山，點頭。

“好，這臺手術，我做。”

我說：“但是，你們要籤一份免責協議，並且，要把手術風險等級上調，通知院裏所有相關科室做好最壞的準備。”

顧希晴愣住了。

蘇青山也停止了哭泣。

“甚麼意思？”顧希晴問。

“意思就是，我要讓全院都知道這臺手術的風險有多高，是你顧希晴，是你要求我必須做。如果孩子死在手術檯上，責任不在我，在你。”

我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顧希晴的拳頭握緊了。

她看着我，眼裏滿是失望和憤怒：“陸君澤，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我笑了。

“你現在知道了？”

我把病歷本拍在她胸口：“決定好了，就去辦手續。”

說完，我轉身離開了病房。

我的手在白大褂的口袋裏抖得握不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