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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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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的命,我自己說了算

“我甚麼命,我自己說了算。”

王謙盯着李氏,不卑不亢的說道。

李氏怒道:“胡扯!你還當自己是少爺嗎?想念書就唸書!”

“你知道唸書要花多少錢嗎?每年的束脩、筆墨紙硯還有逢年過節給先生送的禮物,考試之前的各路打點,這些錢你算過要多少嗎?”

王謙淡然一笑,道:“小嬸孃,不用在我面前賣弄這些東西,因爲我比你更清楚它們的價值。”

“畢竟我是在城裏生活過的,這些事情我掌握的都是一手情報。”

“而你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

李氏面色慍怒,道:“小兔崽子,還教訓起長輩來了!”

徐氏急忙道:“弟妹,謙兒被我跟他爹慣壞了,說話有些沒輕重,我會教訓他的,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吧。”

李氏重哼一聲,咬牙道:“小兔崽子,你既然甚麼都知道,就是不知道家裏沒有錢?”

“咱家的條件,就只能供得起一個讀書人!”

王謙哦了一聲:“那就應該供我纔是啊。”

李氏雙眸瞪得溜圓,驚叫道:“憑甚麼?”

王謙道:“憑我比你兒子聰明。”

“他七歲開蒙,八歲入縣城書院---還是我娘託關係給送進去的---十一歲第一次縣試,到今年十七歲,每年都花錢參加一次縣試,結果年年落榜。”

“按照書院的規矩,如果今年在他再考不上,就要從書院退學,回家自學。書院都教不出來的,自己學能考上嗎?”

“所以這時候就應該及時止損,否則再這麼培養下去,就等同於銀子扔到水裏,除了能得到一團團頃刻間消失的水花外,甚麼都得不到。”

這番話,聽得李氏又怒又驚。

怒的是王謙詛咒自己兒子考不上秀才,驚的是,王謙才六歲,說話的邏輯就已經這麼清晰。

自己兒子六歲的時候,還在尿尿和泥巴玩呢。

徐氏則有一種喜極而泣的感覺。

謙兒三歲的時候,曾經展示過一次讀書的天賦,當時丈夫昔日的同窗剛好在府邸拜訪,見了謙兒的表現後大加讚賞,說他是一塊上等璞玉,仔細雕琢後,前途不可限量。

但從那之後,兒子就再也沒展現過在讀書這件事情上的天賦,整日就是喫喝玩樂睡。

家裏最討厭的地方,就是丈夫的書房。

有一次家裏僕人把書房的書拿出來曬,謙兒看到後,一天都沒從自己的屋子裏出來。

丫鬟去問緣由,他說看到那些書就想吐。

現如今他說出這樣一番話,足以證明,天賦這東西,並沒有隨着時間的流逝而消失,它依舊還在自己孩子的腦子裏。

片刻的沉默後,李氏冷靜了下來。

王謙還這麼小,這種話絕然不是他這個年紀能說出來的。

一定是長輩暗中授意!

李氏盯着徐氏,道:“大嫂,你是城裏出生,見多識廣,應該知道秀才不是那麼好考的。”

“本縣過去十多年,也就出過四個秀才。”

“我兒雖然屢考不中,並非是他不夠聰明,只是欠缺了些許的運氣。”

“只要繼續堅持,早晚有一天能高中。”

“可如果現在放棄,轉而來供你兒子,咱家就又要等上七八年才能見到結果。”

“這七八年的光景,要花多少錢,你算過嗎?”

徐氏咬了咬牙,道:“或許要不了那麼久,說不定我兒明年就能考上。”

“呵!你在做甚麼春秋大夢?”

“那要不咱們打個賭,我給他一年時間,他要是能考上,咱家就只供他一個人。”

“但他要考不上,這輩子就只能留在家裏種地,你敢賭嗎?”

徐氏還真不敢賭。

一年時間從蒙學稚子變爲秀才,大慶朝開國八十餘年,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

這份賭約關係的是兒子一輩子,徐氏自然不敢賭。

李氏臉上再度浮現出得意之色,重新掌握了話語權的她,高高的揚起了下巴:“既然不敢賭,那就帶着你兒子下地幹活去!”

“再讓我看到他偷懶,家法伺候!”

王謙見徐氏不說話,心下着急。

李氏提出的這個賭約,完全就是在胡攪蠻纏,真要打賭,也應該是用李氏兒子王登雲參加考試的總年份來打賭。

孃親這是關心則亂,掉入了李氏的語言陷阱之中。

就在王謙想要提醒徐氏反駁的時候,李氏繼續開口,冷漠的說道:“大嫂,以後你想說甚麼,就自己開口,別教唆你孩子。”

“你這娃兒本來就好喫懶做,如果再加上牙尖嘴利、心涼刻薄,將來可不好娶妻哦。”

便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聲含着怒氣的呵斥。

“杵在院子裏幹甚麼?這個點了,竈還是涼的,你們想餓死我們老兩口嗎?”

衆人轉身看去,就見王老頭跟熊氏,鐵青着臉走了進來。

李氏立刻上前,滿臉諂媚的說道:“爹孃,回來啦,辛苦了哦。”

熊氏冷哼道:“你說你一天打扮成這樣給誰看?有打扮的閒工夫,不知道去燒水煮飯嗎?”

“我跟你爹,還有老二忙活一下午,回家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李氏臉色一沉,道:“娘,我今天去城裏給孩他爹送東西,我要是穿的破破爛爛的去,丟的是你兒子的臉。”

言罷,轉身就回了自己的屋子,還把房門摔得砰砰響。

熊氏氣的臉都綠了,然後就把火氣撒在了徐氏身上:“愣着幹甚麼,等着老孃給你做飯嗎?”

徐氏反應過來,道:“娘,我這就去。”

旋即急急忙忙往廚房走去。

熊氏道:“幹活不利索,腦子也不靈光,當年我就跟老大說別娶這種中看不中用的女子,他非不聽。”

“要我說,老大落得這般下場,都跟她有關。”

話音未落,熊氏忽然有種刺撓的感覺,彷彿被甚麼盯上了一樣。

尋摸一圈,發現是王謙。

他看着自己,眼神裏全是冷漠。

“看甚麼看,沒規矩的東西,再看我揍你!”

王謙絲毫不懼,繼續盯着熊氏。

“嘿,你這屁娃兒,還跟老孃甩臉子是吧,老孃今天......”

熊氏一邊說一邊擼袖子。

“夠了!”王老頭哼了一聲:“衝娃兒發甚麼火,回屋去。”

熊氏終究不敢忤逆自己丈夫,伸手狠狠的點了點王謙的額頭,這纔回屋。

王老頭撇了王謙一樣,沒說甚麼,也跟着走了。

最後,二伯王延勇走過來,捏了一下王謙的臉蛋,調侃道:“你小子,漲行市了啊,敢跟祖母甩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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