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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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強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滿臉慈愛地伸出手。

“媽，讓我抱抱兒子。我還沒見過他呢。”

他眼裏的渴望不像是裝的。

我猶豫了。

畢竟他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我也不能一輩子霸佔着孩子不撒手。

看着他那張寫滿期待的臉，還有那雙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我心軟了。

我慢慢地，把懷裏的襁褓遞了過去。

李強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

他動作輕柔，像捧着稀世珍寶。

我也跟着鬆了一口氣。

或許，真的是我多心了。

李強低下頭，滿臉幸福地揭開襁褓的一角。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他臉上的慈愛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緊接着，五官開始挪位，青筋在額頭上暴起，整張臉扭曲成惡鬼的模樣。

“這甚麼東西！”

他吼聲震天，唾沫星子噴得老遠，抓起嬰兒的一條腿就往牆上掄。

動作快得根本沒給人反應的時間。

“別動他！”

我腦子嗡的一聲，身體比意識更快。

我像頭瘋了的母獅子，一頭撞在李強腰上。

孩子從他手裏脫手飛出。

我撲過去，用後背硬生生接住了孩子。

肩膀重重撞在牆角，骨頭像是裂開了一樣，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還沒等我站穩，門口又傳來一陣嘈雜聲。

親家公和親家母提着保溫桶衝了進來。

看到這一幕，他們沒有去扶摔倒的兒子，反而指着我懷裏罵。

“摔死那個孽種！”

親家母把保溫桶一扔，滾燙的雞湯灑了一地。

熱湯濺在我的腳踝上，燙得我鑽心地疼。

“作孽啊！這種禍害怎麼能留着！那是我們要絕後的徵兆啊！”

她抓起牀上的枕頭就往我臉上捂，那是真想讓我窒息。

親家公也紅着眼，抄起一把摺疊椅就要砸，把旁邊的輸液架砸得哐當作響。

“你們都瘋了嗎？”

我一腳踹在親家母肚子上，把她踹了個仰倒。

我不明白，這明明是他們盼了三年的大孫子啊，以前連雙襪子都要提前備好的。

“瘋的是你！”

李強從地上爬起來，滿臉猙獰，眼底全是S意。

“媽你自己看看！你看一眼就知道爲甚麼要弄死他了！那根本不是人！”

“我不看！”

我死死護住孩子的頭，把他往懷裏更深處按了按。

我不看。

看了我就中了你們的邪。

我咬着牙，趁他們合圍之前，抱着孩子衝向門口。

“攔住她！那是怪物！別讓她跑了！”

李強在後面歇斯底里地吼，聲音尖利得刺破耳膜。

走廊上的病人和家屬都驚恐地看着我，沒人敢上前。

親家公試圖去拉路過的醫生幫忙攔截，嘴裏大喊着“搶孩子啦”。

我趁亂撞開人羣，肩膀撞得生疼，一頭鑽進旁邊的雜物間。

反手把門鎖死，手抖得差點沒對上鎖眼。

“砰！砰！砰！”

門外傳來劇烈的撞擊聲，門框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老東西，開門！不然連你一起S！”

李強的咒罵聲惡毒得像陰溝裏的老鼠，完全沒了剛纔的好女婿模樣。

我靠着門滑坐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冷汗浸透了衣服。

手機就在口袋裏。

我顫抖着掏出來，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那是我的丈夫，我這一世最後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