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公司年會評選優秀員工，獎金百萬。

平時最恨“舔狗”閨蜜立刻拉羣宣佈：

“說甚麼百萬獎金，每次都是老闆最多選票，這次我們所有人都投自己，平分獎金！”

“誰沒票誰是那個捧老闆臭腳的賤貨！”

可結果公佈：老闆四十八票，我一票.....

全公司都知道閨蜜帶頭在羣裏號召大家投老闆。

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裏。

我找她對峙，她卻不僅不愧疚，還將我推向正在裝修的電梯井。

“許悠，你這種沒眼力見的人，活着也是給社會添堵，不如死了算了，下輩子學聰明點。”

再睜眼，我回到了閨蜜拉着我結盟的那一天。

看着她那張義憤填膺的臉，我笑了。

這一次，我要讓這隻“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1

“許悠，發甚麼呆呢？快進羣啊！”

林曉曉的聲音刺來。

我猛地一顫，手機險些滑落。

眼前不是電梯井，沒有鋼筋穿透身體的痛，而是辦公室，和林曉曉那張臉。

我重生了。

回到了公司年會前一週，林曉曉拉幫結派的那一天。

“這次我們必須團結！”

林曉曉站在工位過道中間，手裏揮舞着便攜小風扇，唾沫橫飛。

“憑甚麼每次優秀員工都是老闆？那是百萬獎金啊！”

“那是我們沒日沒夜加班換來的血汗錢，憑甚麼最後又要回到資本家的口袋裏？”

周圍的同事們面面相覷，有的點頭，有的猶豫。

林曉曉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了我的肉裏。

“悠悠，你可是我最好的閨蜜，你肯定支持我的對吧？”

“我已經建好羣了，咱們所有人都在羣裏發毒誓，這次投票，誰要是敢投老闆，誰就是那個捧臭腳的賤貨！”

“誰就是不要臉的舔狗！”

我低頭看着她畫着眼線的眼睛，胃裏一陣噁心。

上一世，我信了她。

我在羣裏第一個響應，發了誓，還在年會把票投給了自己，勸說同事要“堅持原則”。

結果，老闆四十八票，我一票。

全公司四十九個人，除了我，所有人都投了老闆。

帶頭的林曉曉，不僅投了老闆，還把我們在羣裏的聊天記錄截屏發給了老闆。

她把自己包裝成“深入敵營打探消息的忠臣”，把我說成是“煽動員工造反的罪魁禍首”。

年會後，我成了全公司的笑話，被孤立，被穿小鞋。

我氣不過找林曉曉對峙，卻被她騙到正在施工的新大樓，推下了電梯井。

墜落時，她站在高處，臉上帶着笑。

“許悠，你這種沒眼力見的人，活着也是給社會添堵，不如死了算了，下輩子學聰明點。”

“悠悠？你怎麼不說話？”

林曉曉見我沒反應，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你該不會是想當那個舔狗吧？”

“怎麼會呢。”

我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你說得對，曉曉。我也最恨那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舔狗了。”

“這次，我們就聽你的，誰投老闆，誰就不得好死。”

林曉曉笑了。

“這就對了嘛！我就知道悠悠你最有骨氣了！快，掃碼進羣！”

我拿出手機，掃了那個名爲“百萬富翁互助會”的二維碼。

羣裏已經有二十多個人了，大家都在林曉曉的帶頭下發誓。

“我李強發誓，要是投老闆，我這輩子喫方便麪沒調料包！”

“我王芳發誓，要是背叛大家，我出門就被車撞！”

林曉曉在羣裏發了一個激昂的表情包，艾特全員。

“大家都看到了吧？這次我們四十九個人一條心，每人投自己一票，這樣每個人都有一票，那就是平局！”

“老闆爲了面子，肯定要把獎金平分給我們！這可是每人兩萬多塊錢呢！”

我在對話框裏打字，指尖微顫。

“我許悠發誓，一定緊跟曉曉的步伐，絕不當老闆的舔狗。如果違背誓言，就讓我從十八樓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發送。

林曉曉立刻回了一個大拇指。

“還得是悠悠，這誓發得夠毒！大家都學學！”

看着屏幕上的“大拇指”，我冷笑。

林曉曉，這誓言是替你發的。

上一世我摔得粉身碎骨，這一世，該輪到你了。

林曉曉突然湊到我耳邊。

“悠悠，爲了防止有人叛變，待會兒下班你別走，幫我盯着點其他人，看有沒有人偷偷去老闆辦公室。”

我看着她。

上一世，那個一下班就溜進老闆辦公室，送水果捏肩的人，正是你自己。

“好啊。”

我點頭。

“我幫你盯着。”

正好，我也想看看，這一世，你能演得有多賣力。

2

下班時間一到，人陸陸續續走了。

林曉曉磨蹭到最後，在工位上大聲嚷嚷。

“哎呀，這個報表怎麼這麼難做啊，老闆真是沒人性，都下班了還佈置任務！我就不信我不做他能把我開了！”

她把鍵盤一摔，拎起包往外走。

“悠悠，我先走了啊，餓死了，去喫火鍋！你也早點走，別給資本家賣命！”

我點頭，看着她走進電梯。

等電梯數字跳到一樓，我又等了一會兒，才起身繞到老闆辦公室外的安全通道。

這裏有個百葉窗，能看到走廊動靜。

不到十分鐘，那個要去喫火鍋的林曉曉回來了。

她提着日料打包盒，腳上換成了軟底鞋。

她走到老闆辦公室門口，對着玻璃門整理頭髮，拽低領口，敲了敲門。

“進。”

老闆低沉的聲音傳出。

林曉曉推門進去。

“王總~我看您還沒走，肯定還沒喫飯吧？”

“這是我特意跑去城東那家您最愛的高定日料店買的刺身，還是冰鮮的呢，您嚐嚐？”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悄悄湊近，打開手機錄音。

“曉曉啊，還是你貼心。”

王總的聲音傳來。

“不像外面那羣白眼狼，一個個就知道盯着我的錢，平時工作偷奸耍滑，一到分錢的時候比誰都積極。”

“就是嘛！”

林曉曉聲音拔高。

“王總您不知道，今天我在羣裏看到他們說甚麼了嗎？他們居然密謀要平分您的獎金！還說甚麼誰投您誰就是狗！”

“我當時就氣壞了，恨不得跟他們吵一架！”

“哦？還有這事？”

王總聲音冷下來。

“千真萬確！不過王總您放心，我已經潛伏在他們內部了。”

林曉曉繼續說道。

“我在羣裏假裝附和他們，就是爲了幫您盯着這羣白眼狼。”

“那個許悠跳得最歡，還發毒誓說絕不投您呢！這種人，您以後可得防着點。”

我握着手機的手指泛白。

好一個潛伏，好一個跳得最歡。

逼我發誓的是你，轉頭這就成了我的罪證。

“哼，許悠......”

王總冷哼。

“平時看着老實巴交的，沒想到也是個刺頭。這次年會，我要讓他們知道，在這個公司，誰纔是天！”

“那是自然！”

林曉曉接話。

“王總，我已經想好了，到時候我會把羣裏的聊天記錄都打印出來給您看。”

“而且我已經偷偷把幾個搖擺不定的人拉攏過來了，保證讓他們到時候都投您！這次優秀員工，非您莫屬！”

“哈哈哈哈，好！曉曉，還是你懂事。”

“這百萬獎金，我也不是非要不可，主要是爲了測試大家的忠誠度。”

“只要你這次表現好，年會之後，運營主管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謝謝王總！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那我幫您把這鞋擦擦吧，看您忙得，鞋上都有灰了......”

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

我透過門縫看去。

剛纔要在羣裏“革老闆命”的林曉曉，正跪在辦公桌下，手裏拿着溼巾，擦着老闆的皮鞋。

我忍住乾嘔，保存錄音，退回安全通道。

僅錄音不夠。

老闆多疑，林曉曉可以說這是她在“忍辱負重”。

我需要更致命的證據。

我需要讓老闆親眼看到林曉曉背叛他。

回到家，我打開羣。

林曉曉在半小時前發了一張喫火鍋的照片，配文：“一個人的火鍋雖然孤獨，但爲了尊嚴，值了！”

“姐妹們，我們要挺住！”

底下全是回覆。

我看着照片，背景是火鍋店，但角落裏露出的一隻戴着勞力士金錶的手，和老闆同款。

原來是陪老闆喫火鍋。

我在羣裏發了一句。

“曉曉太辛苦了，我們一定不能辜負你的苦心。爲了證明決心，我覺得我們應該把這次投票搞得更正式一點。”

林曉曉很快回復：“悠悠有甚麼好主意？”

“既然大家都發了誓，不如我們每個人寫一份‘絕不投老闆承諾書’，簽字畫押，拍在羣裏。”

“這樣以後誰要是反悔，這承諾書就是證據，大家可以一起唾棄他！”

這招夠狠。

羣裏有人附和：“我覺得許悠這個提議好！口說無憑，立字爲據！”

過了好一會兒，林曉曉纔回道。

“悠悠這個提議是不錯，可是......這樣會不會太激進了一點？萬一被老闆發現了......”

“曉曉，你怕了？”

我回擊。

“剛纔你不是說要跟資本家鬥到底嗎？一份承諾書而已，只要我們內部團結，老闆怎麼會發現？”

“除非......我們中間有叛徒。”

林曉曉咬着牙回道。

“誰怕了！籤就籤！我林曉曉第一個籤！”

很快，一張按着紅手印、簽着名、寫滿辱罵老闆言辭的圖片發到了羣裏。

看着鮮紅的手印，我笑了。

林曉曉，你大概以爲只要你把聊天記錄給老闆看，說這是你的“投名狀”就能混過去吧？

可惜，老闆最恨留下把柄讓他難堪的人。

而且，我知道一個上一世直到死前才知道的祕密。

老闆的辦公室裏，裝了一個帶錄音的隱形監控。

但他平時很少看，除非......有人提醒他。

3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工作賣力，生怕被扣績效。

林曉曉在羣裏洗腦。

“還有三天！堅持就是勝利！”

“我已經打聽到老闆這幾天心情不好，肯定是因爲沒人理他，急了！”

她在工位上故意把文件摔得震天響，指桑罵槐。

同事們看她的眼神充滿敬佩。

只有我知道，她每摔一次文件，中午就要去老闆辦公室多跪十分鐘。

年會前一天的下午，老闆在羣裏發話。

“明天的年會，除了投票評選，還有一個重要環節。”

“公司最近在做一個關於市場下沉的戰略方案，誰要是能在年會上提出有建設性的意見，額外獎勵十萬現金。”

羣裏炸開了鍋，但沒人接茬。

項目難啃，沒人能在一天之內搞定。

我看消息，心中一動。

上一世，林曉曉從我這裏偷走了方案草稿，稍作修改拿去邀功，拿了錢，升了職。

而我只能幹看着。

這一次，她肯定還會故技重施。

快下班的時候，林曉曉拿着奶茶湊過來。

“悠悠啊，聽說你對那個下沉市場的項目挺有研究的？做得怎麼樣了？”

我合上電腦，遮掩道。

“啊......也沒甚麼，就是隨便弄弄，還沒做完呢。”

“哎呀，咱們是閨蜜，有甚麼好藏着掖着的。”

林曉曉伸手要掀我的電腦。

“讓我看看嘛，說不定我能給你提提意見呢？”

我按住電腦。

“真不行，曉曉，這裏面有些數據我還沒覈實......而且，我也沒打算拿去參評，我就是做着玩的。”

林曉曉眼珠一轉，不再強求，笑着拍拍我肩膀。

“行行行，不看就不看。那你先忙，我去個廁所。”

她走了，但我知道她沒走遠。

我重新打開電腦，調出那份名爲“市場下沉戰略終極版”的PPT。

數據詳實，邏輯嚴密。

除了所有的核心數據都是我編造的。

而且我在最後一頁的隱藏備註裏，留下了一行只有查看源碼才能看到的小字：“抄襲者必死”。

我把PPT最小化，起身去茶水間，把手機留在桌上。

剛進茶水間，我就從反光鏡裏看到林曉曉溜到了我的工位。

她插上U盤，拷貝文件，拔掉U盤，溜回座位。

不到一分鐘。

我端水回來時，林曉曉正對着屏幕露出狂喜。

“悠悠，我突然有點急事要先走了，你幫我關下燈哈！”

林曉曉抓起包衝了出去，奶茶都沒拿。

看着她背影，我喝了一口水。

跑這麼快，是急着去打印店改署名吧？

晚上，我登錄匿名郵箱。

正文只有一句話。

“尊敬的王總，聽說您最近在查公司內部的泄密者？”

“也許您可以查一下明天有人要提交的那份市場方案，數據來源似乎有些‘特別’。”

“另外，建議您聽聽辦公室那個仙人掌盆栽旁邊的錄音。”

附件裏，是那**曉曉在羣裏按手印辱罵老闆的截圖，以及一段剪輯過的音頻。

音頻裏，林曉曉正在吹噓。

“哎呀，王總那個禿頭就是好騙，我給他擦擦鞋他就找不着北了。”

“等我拿到那百萬獎金，第一時間就跳槽，這破公司我早就不想待了！”

發送。

盆栽旁沒有錄音筆，那是爲了引導老闆翻看隱形監控回放。

只要他翻監控，就能看到林曉曉插U盤，也能看到林曉曉對着空氣練習撒謊。

做完這一切，我關上電腦。

林曉曉，這份大禮，希望你能接得住。

4

年會如期而至。

宴會廳裏，水晶吊燈灑下光芒。

舞臺中央碼放着一百萬現金。

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哎，老張，你待會兒投誰啊？”

“咳咳，當然是投自己啊，咱們不是都發誓了嗎？”

“對對對，投自己，投自己......”

我看到老張的手一直在抖，眼神往老闆那一桌飄。

林曉曉穿了件紅色低胸晚禮服，戴着鑽石項鍊。

那是老闆送客戶的，現在戴在她脖子上。

她在人羣中穿梭，拉住人耳語。

“悠悠！你怎麼穿得這麼素啊？”

林曉曉端着酒杯走來。

“今天是咱們拿獎金的大日子，也不打扮打扮？”

“我就不搶你的風頭了。”

我笑了笑。

“那項鍊真漂亮，以前沒見你戴過啊？”

林曉曉捂了一下脖子。

“哦......這是我男朋友送的高仿，不值錢，戴着玩的。”

“是嗎？那你男朋友眼光真不錯，跟老闆送客戶的那條簡直一模一樣。”

林曉曉死死盯着我。

我微笑着。

“呵呵，悠悠你真會開玩笑。”

她乾笑兩聲。

“對了，待會兒投票的時候，你可別掉鏈子啊。記住，一定要投給自己！”

“放心吧，我記性好着呢。”

舞臺燈光亮起。

主持人聲音響起：“各位同仁，時刻到了！在投票之前，王總說，要先給我們大家一個驚喜！”

掌聲稀拉。

王總走上臺，目光停留在林曉曉身上。

“這一年來，公司經歷了很多。但我很高興，有一位員工，不僅工作能力突出，而且對公司忠心耿耿。”

“甚至爲了公司的發展，不惜忍辱負重！”

林曉曉挺直腰背，滿臉喜色。

“昨天，這位員工給了我一份關於下沉市場的戰略方案，我看過之後，深感震撼！”

“這絕對是天才般的構想！”

王總揮舞文件。

“所以，我決定，在投票之前，先請這位功臣上臺，親自爲大家講解一下這份方案！大家掌聲歡迎——林曉曉！”

掌聲響起。

同事們竊竊私語。

“林曉曉？她甚麼時候做了方案？”

“難道她真的這麼厲害？”

林曉曉臉紅了，提起裙襬走上臺。

路過我身邊時，她用口型說：“學着點，傻子。”

她接過話筒，插上U盤，打開PPT。

“謝謝王總的誇獎，其實這份方案我想了很久......”

林曉曉侃侃而談，沒注意王總嘴角的冷笑。

PPT翻動，同事們被數據震住。

然而，就在講到“用戶增長模型”那一頁時，大屏幕閃了一下。

畫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色彈窗。

只有一行大字。

【抄襲狗，你的良心不會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