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七年了

【跟老闆娘，你以後就是老闆。跟老闆，你以後就是老闆娘！】

劉浩然盯着這條評論，看了好一會兒。

評論區裏一片哈哈哈，網友們顯然只是在玩梗。

但劉浩然是個認真的人。

他真的開始思考了。

跟着老闆娘，自己會變成老闆？

不可能的。

老闆和老闆娘雖然還沒有結婚。

這一年半的相處下來，他看得出來，老闆和老闆娘的感情基礎是很深的。

雖然他們現在鬧彆扭，但那種“老夫老妻”的默契還在。

有些小細節，劉浩然都看在眼裏。

所以他覺得，這次分手，大概率只是一時衝動。

他們早晚會複合的。

自己跟着老闆娘，最後還是給他們兩口子打工，怎麼可能變成老闆？

那跟着老闆呢？

自己會變成老闆娘？

劉浩然嘴角抽了抽。

更不可能。

周盛是甚麼人他還不清楚嗎？

每次有女客戶來公司，周盛的眼神都是往陳婉那邊飄的，生怕她喫醋。

這種男人，取向能有問題？

而且自己的取向也絕對正常。

所以跟老闆也沒甚麼不妥。

......

手機響了。

劉浩然拿起來一看，是老闆娘。

“喂？”

“浩然——”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飄，帶着一股黏糊糊的味道。

“婉姐？”

“出來陪我喝酒。”

劉浩然愣了一下。

“現在？”

“嗯，現在。地址發你微信。”

說完就掛了。

劉浩然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四十。

他猶豫了兩秒。

但也只是兩秒。

老闆娘平時對他那麼照顧，找房子、借錢、生病送藥，這些事他都記着。

現在人家叫他出來，他哪有不去的道理？

換了件外套，出門。

地址是一家小酒館，離劉浩然住的地方不算遠，騎電動車十來分鐘。

推門進去，燈光昏黃，人不多。

劉浩然一眼就看到了陳婉。

她坐在角落的位置，桌上擺着幾個空瓶子，手裏還攥着一個。

頭髮散下來了，平時她都扎得整整齊齊的，今天亂糟糟的搭在肩上。

臉有點紅，眼神也飄。

但樣子還是好看的。

劉浩然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婉姐。”

陳婉抬起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

“來啦。”

那笑容帶着點醉意，看起來比平時柔和很多。

“你喝了多少了？”

劉浩然看着桌上的空瓶。

“不多，才......”

陳婉數了數，“四瓶？五瓶？記不清了。”

她給他倒了一杯，往他那邊推了推。

“陪我喝點。”

劉浩然不太會喝酒，但這時候也不好拒絕。

端起來抿了一口。

陳婉撐着下巴看他，“浩然弟弟，你想好了嗎？我和周盛，你跟誰？”

又是這個問題。

劉浩然放下杯子，搖了搖頭。

“沒想好。”

“老闆對我好，您對我也好。”

劉浩然老實說，“跟誰......都不太合適。”

陳婉聽完，忽然坐直了身子。

“不行，你必須跟我！”

劉浩然眨了眨眼，沒說話。

陳婉開始掰手指頭數。

“第一，我家條件好。是杭城本地人，獨生女。公司倒了我也不怕。”

“第二，我可以用自己的錢給你發工資，你不用擔心生計。”

“第三......第三是甚麼來着......”

她想了半天，沒想出來，擺了擺手，“反正就這些，夠了吧？”

劉浩然聽完，後背有點發涼。

“婉姐。”

“用你的錢給我發工資......這個不太行吧。”

“這不符合國家規定。”

陳婉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句話。

然後她揮了揮手。

“是嗎？不好意思啊，我不太懂這些。”

她又喝了一口酒。

“平時這些事都是你和他操心的，我就負責攬生意，介紹人脈。別的不懂。”

劉浩然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

“婉姐，你和老闆......就不能複合嗎？這樣我就不用選了。”

陳婉沒說話，盯着手裏的酒杯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點苦。

“你以爲我不想複合嗎？”

“我都二十九了。”

“家裏催得緊。最近我媽經常問，甚麼時候帶男朋友回來見見，甚麼時候結婚。”

“我跟她說快了快了，說了兩年了，兩年之後又兩年，還是‘快了快了’。”

她晃了晃酒杯。

“我跟他說，要不你跟我回去一趟吧，見見我爸媽。”

“結果你猜他怎麼說？”

劉浩然沒吭聲。

“他說他現在是個窮小子，配不上我的家境，沒臉去我家。”

“配不上。我們戀愛已經七年了，他還在說這種話。”

劉浩然愣住了。

分手原來是因爲這個。

就因爲老闆覺得自己條件不夠，不好意思去見家長。

“我跟他從大學就在一起了。”

“大學的時候，他追的我。那時候他甚麼都沒有，我也跟他了。”

“他說等他事業有起色就結婚，我等。他說創業太忙緩一緩，我也等。等到現在，我已經不想再等了。”

她又喝了一口酒。

“浩然弟弟，你說，我圖他甚麼呢？我要的是他這個人而已啊。”

劉浩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陳婉還在說。

斷斷續續的，有些話劉浩然聽清了，有些沒聽清。

她說起大學時候的事，說老闆追她的時候有多笨，每天去圖書館給她佔座，食堂打飯幫她排隊。

她說畢業後老闆工作多努力，攢錢創業，想致富。

她說自己拿出八萬塊零花錢投進公司......

說着說着，她的眼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