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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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的那一刻，世界被分割成了兩半。

門外是哭天搶地的人間煉獄。

門內是溫暖如春的世外桃源。

我打了個響指。

“來一份特辣牛油火鍋，極品肥牛要兩盤，毛肚要脆的。”

虛空中光芒一閃，熱氣騰騰的銅鍋瞬間出現在餐桌上。

我夾起一片燙得捲曲的肥牛，蘸上滿滿的麻醬，塞進嘴裏。

滾燙的肉汁在舌尖炸開，驅散了靈魂深處最後一絲寒意。

爽！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着“媽媽”兩個字。

我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裏的毛肚，按下了接聽鍵和免提。

那頭傳來震耳欲聾的嘈雜聲，還有王耀祖不耐煩的叫罵。

“媽！你給她打甚麼電話！這破車擠死了，那死丫頭肯定還在路口喝西北風呢！”

張蘭的聲音隨後響起，帶着一股子優越感和虛僞的關切。

“招娣啊，坦克到了嗎？”

“我們已經快到地下城入口了，哎呀，你是不知道，這通道有多氣派。”

“你也別急，要是坦克沒來，你就自己在路邊找個避風的地方湊合一下。”

我聽着窗外呼嘯的風聲。

此時室外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普通人在這種溫度下，要是沒有專業保暖裝備，半小時就會失溫。

她這不是在關心我，是在確認我是不是已經凍死了。

我喝了一口冰鎮可樂，發出一聲滿足的嗝。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招娣？你在幹甚麼？怎麼有氣泡的聲音？”

我懶洋洋地用筷子敲了敲銅鍋邊緣，發出清脆的響聲。

“哦，沒啥，坦克還沒來，我有點餓了，正在喫火鍋呢。”

“媽，你說這鴨腸是燙十秒脆，還是八秒脆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緊接着是王耀祖尖銳的爆鳴聲。

“火鍋？！媽！我要喫火鍋！憑甚麼那個賠錢貨有火鍋喫！我要喫！！”

張蘭的聲音瞬間變得尖利。

“王招娣！你哪來的錢喫火鍋？你是不是把家裏的存摺偷走了？！”

“你個喪良心的東西！趕緊把喫的給你弟弟留着！不準喫！”

“你在哪？是不是有人給你送物資了？那是給你弟弟的！你沒資格喫！”

聽着她語無倫次的咆哮，我輕笑一聲。

“媽，坦克沒來，但我這兒挺暖和的。”

“既然弟弟想喫，那讓他順着電話線爬過來喫唄。”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順手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門外的砸門聲，就在這時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