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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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悶痛不已。

我哆嗦着抬起手，想要撥打120。

可動作卻被一條消息打斷。

“我們沒走，就在門口看着你呢，你乖乖把白菜餃子都喫完，我們就帶你去跨年哦~”

是姐姐發來的。

這些年，對我怨氣最重的，是她。

可這恰恰因爲，爲我付出最多的，也是她。

爲了體弱多病的我，她失去了自己的一個腎，失去了身上很多的血。

甚至失去了一份好工作。

對我這樣好的姐姐，應該不會騙我吧？

我丟下手機，狼吞虎嚥地扒着盆中已經冷掉的餃子。

就着自來水，胡亂嚼幾口便吞下去。

這餃子清淡無味，除了喫慣的我，估計沒有多少人喜歡。

可他們偏偏，陪我吃了那麼多年。

喫着喫着，熟悉的痛感又湧了上來。

我哇的一聲，吐了一堆血。

可我不敢停，繼續機械地往嘴裏塞着。

直到四人份的餃子終於被喫光。

我才拖着被撐到凸起的肚子，一點點地爬到了門口。

伸手，滿懷希望地推開門。

可門外等待我的，只有風雪。

姐姐的電話打來，我下意識點了接通。

“騙你的哈哈哈，白菜餃子好喫不？”

“你從小喫飽了就睡，跟豬一樣，現在應該沒力氣跟我們出去玩吧？”

“哎呀呀，真可憐，那我們只能自己玩了！哇！好漂亮的煙花哦！”

對啊，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幾分折騰下，我好像看到了死神的接近。

身體在漫天的爆竹聲中越變越輕，在某一個瞬間，所有的傷痛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異常的輕鬆。

“行了，別逗你妹妹了。”

“清歡，你早點去休息，我們給你帶喫的回去。”

“有甚麼想喫的？我讓你爸給你買。”

心中酸澀不已，可空洞的眼眶，卻連半點淚花都凝結不出來。

我想要陪你們去跨年，陪你們去看最後一場煙花。

但現在的我，做不到了。

門沒來得及關上。

風捲着雪，一點點吹散我最後的體溫。

“怎麼不說話？趕緊的，不要浪費時間！”

“別給你點好臉色你就上天啊！”

爸爸不耐煩的聲音在手機裏響起。

我張大嘴巴想要回應他，卻無論如何都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那邊罵了幾句，便再沒有聲音。

我出不去，只好蹲在門口，陪着我的屍體一起等爸爸媽媽和姐姐。

等啊等，等來的卻是鄰居家的瘋奶奶。

“我妮兒，你咋在這躺着呢？奶奶給你抱牀上去睡！”

“哎喲，看這一地弄的，我得好好擦擦......”

等他們回來，看到的便是躺在牀上“安睡”的我。

“清歡，買了炸雞腿你喫不喫？”

“還有年糕、湯圓、肉包子......”

爸媽拎着口袋，在我房間門前報菜名。

十幾年清淡飲食的我饞得直流口水，卻只能在天上急得團團轉。

見我不吭聲，爸媽便把姐姐推入房間，對她瘋狂使眼色。

“那啥，我剛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那是氣話，你原諒我唄......”

姐姐向來要強，肯低頭道歉，一定耗費了巨大的勇氣。

可我，半點回應都做不出來。

很快，她生氣了，重重甩上門。

“以前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才處處讓着你，現在你恢復健康了，我就不受你的氣了！我也不忍了！”

“你就死在牀上吧！心機女！”

她怒氣衝衝來到客廳，想要摔點甚麼。

但當她的手伸向原先裝餃子的盆時，她愣住了。

“一大盆餃子她都真都吃了？咦？盆底紅色的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