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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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進行到一半，牧停舟資助了五年的貧困生突然闖了進來。

她穿着比我還隆重的婚紗，挺着顯懷的肚子。

“沈亭亭，你這個賣卵賣到子宮壁只剩紙薄的爛貨，憑甚麼嫁給停舟哥？”

“你這種不下蛋的雞，只會斷了牧家的香火！”

牧停舟看着她高聳的肚子，眼裏的驚喜藏都藏不住。

他一把推開我，小心翼翼地扶住她。

“婉婉，這孩子......是我的？”

我看着這一幕，沒哭也沒鬧。

她大概忘了，我們見過面。

我是市三院婦產科最年輕的主任醫師。

而她肚子裏的種，能不能生下來，我比誰都清楚。

畢竟，梅毒三期垂直傳播的胎兒，通常活不過滿月。

......

婚禮進行到交換戒指的環節時。

司儀拿着話筒：“牧停舟先生，你願意娶沈亭亭女士爲妻嗎？無論貧窮還是富有......”

“我不同意！”

所有賓客齊刷刷地回頭。

只見周婉婉穿着一身鑲滿碎鑽的拖尾婚紗，妝容精緻。

她身後跟着七八個流裏流氣的紋身大漢，手裏舉着兩條橫幅。

左邊寫着：“沈亭亭非法賣卵，**成性！”

右邊寫着：“牧家娶妻不賢，斷子絕孫！”

現場瞬間炸了鍋，賓客不住的竊竊私語。

我媽坐在主桌，氣得就要站起來，被我爸死死按住。

我站在臺上，看着那個一步步逼近的女人，只覺得荒謬。

周婉婉。

牧停舟資助了五年的貧困大學生。

平日裏，她總是穿着洗得發白的衣服，跟在牧停舟身後怯生生地叫哥哥嫂子。

我還記得上個月她過生日，牧停舟說她可憐，讓我送了她一套海藍之謎。

當時她感動的說：“嫂子你真好，以後我也要像你一樣。”

原來，她眼裏的像我一樣，是指搶我的老公。

周婉婉手裏揮舞着一疊像病歷一樣的東西，一邊走一邊往兩邊的賓客席上撒。

“大家快看看啊！這就是牧家要娶的好媳婦！”

“表面上是三甲醫院的清高醫生，背地裏大學時候爲了買包就去黑診所賣卵！”

“一共取了八次！子宮都刮爛了！”

“現在的沈亭亭就是個絕經的老母雞，根本生不出孩子！”

一張紙片輕飄飄地落在我的腳邊。

我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張僞造得極其拙劣的B超單和流產記錄。

上面的名字雖然是我的，但這模糊的像素，這路邊打印店的排版格式，甚至連醫院的公章都是橢圓形的假章。

這種東西，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不會信。

可在這裏，在這個充滿窺私慾的場合，真相往往是最不重要的。

周婉婉衝到臺前，瞪着我。

“沈亭亭，你自己看看你的髒病歷！”

“停舟哥被你騙得好慘，牧家幾代的單傳，差點就斷在你手裏！”

我沒去擦臉上的血，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剛想開口讓保安趕人。

身邊的牧停舟卻動了。

“婉婉？”

“你這肚子怎麼回事？”

周婉婉瞬間收起了剛纔潑婦一樣的嘴臉。

她眼眶一紅，身子軟軟地往牧停舟懷裏一倒。

“停舟哥，對不起，我本來不想打擾你的婚禮。”

“可是......可是醫生說，這是個男寶寶，發育得特別好。”

“我不忍心看牧家絕後，更不忍心看你被這個不能生的女人騙一輩子！”

“那天你喝醉了，我沒敢反抗......”

“我知道我身份低微，配不上你，可孩子是無辜的啊！”

牧停舟整個人都僵住了。

緊接着，一種近乎瘋狂的狂喜湧上他的臉龐。

牧家三代單傳，牧停舟的父母更是重男輕女到了病態的地步。

爲了生兒子，牧停舟的母親當年不知道喝了多少偏方。

牧停舟從小就被灌輸“不孝有三，無後爲大”的思想。

他甚至顧不上我還站在旁邊。

雙手顫抖着想要去摸周婉婉的肚子，又怕驚着孩子，手懸在半空，顯得滑稽又可笑。

“真的？真的是兒子？”

周婉婉嬌羞地點點頭，順勢抓着牧停舟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當然是真的，我有正規私立醫院的驗血報告。”

“不像某些人，只會造假騙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