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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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精神病院終於肯放我出來的那一天，我又見到了傅雲琛。

我從病號服裏掏出僅有的5元，買了一份廉價盒飯。

他穿着筆挺的西裝，站在樹下，皺眉低頭看我蹲在地上狼吞虎嚥。

“何雨，你出來了？”

我拿筷子的手一頓，半晌，又低下頭繼續扒飯。

他見我沒反應，又向前一步，逼得更近。

“這段時間，你還好嗎？我來看你了......”

我嘴裏還嚼着飯，起身，把空盒子扔進垃圾桶。

他想拉住我的手，我側身躲開，卻對上他的雙眼。

他眼睛紅腫，眼眶下烏黑一片。

“我只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我們......都很想你。”

他嗚咽，聲音沙啞。

我低頭看地上的影子。

默不作聲。

我們早就形同陌路了。

我繞過擋在面前的傅雲琛，拖着跛腳一瘸一拐地離開。

腳踝的舊傷被今早的冷風一吹，每走一步都發疼。

我走路的影子看起來滑稽極了。

就像是我的人生一樣，到頭來是一場徹底的笑話。

傅雲琛上前一步攔住了我，他神情複雜地看着我身上皺皺巴巴的病服。

“跟我回家吧，家裏人都很想你”

“我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出院了。”

“你看你離開了我們過得是甚麼苦日子？”他的語氣裏帶着幾分憐憫。

我無視他，忍着疼繼續向前挪動。

“你可以不認我，但是我們女兒你總要認吧！小媛一直都很想你”他的聲音陡然提高。

我這才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向他，再看向站在他身邊的少女。

少女低着頭，不敢與我對視。

我的手握成拳頭，緊了又緊。

最後我啞着嗓子開口：“你給我幾百塊錢吧。”

傅雲琛顯然沒想到我提這個要求，愣在原地。

沉默的小少女慌忙從兜裏掏出幾張紅色鈔票，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面前。

“媽......給你”

我點了下數，一共10張。

夠了，夠我在城中村租房了，再買幾袋最便宜的掛麪，撐過這個月。

我把鈔票小心翼翼地放進病號服的口袋裏。

然後，我正準備掃共享單車離開時，傅雲琛攔住了我。

“你能不能別鬧了，回家吧”

“以前是我對不起你，我知道錯了”

他緊緊勒住我的手臂，抓得我疼。

我搖了搖頭，解鎖了共享單車。

“這些錢就夠了，我不需要你的幫助，我們之間誰也不欠誰的”

我掰開他的手指，點了點共享單車。

“先生，我必須要走了，我沒有多的錢可以扣款了，只剩下2元騎這段路了。”

我不想和他再有糾纏。

傅雲琛失落地放開我的手臂，讓我騎着車離開了。

我騎着車一路向西，那邊是城中村，這個城市租房最便宜的地方。

傅雲琛沒有追上來，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神情悲傷地看着我離開。

他身邊沉默的少女，紅着眼眶目送我離去。

我現在活下去都很艱難了，我已經沒精力去和他們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