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精神病院終於肯放我出來的那一天,我又見到了傅雲琛。
我從病號服裏掏出僅有的5元,買了一份廉價盒飯。
他穿着筆挺的西裝,站在樹下,皺眉低頭看我蹲在地上狼吞虎嚥。
“何雨,你出來了?”
我拿筷子的手一頓,半晌,又低下頭繼續扒飯。
他見我沒反應,又向前一步,逼得更近。
“這段時間,你還好嗎?我來看你了......”
我嘴裏還嚼着飯,起身,把空盒子扔進垃圾桶。
他想拉住我的手,我側身躲開,卻對上他的雙眼。
他眼睛紅腫,眼眶下烏黑一片。
“我只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我們......都很想你。”
他嗚咽,聲音沙啞。
我低頭看地上的影子。
默不作聲。
……
2.
我在城中村租了一間最便宜的屋子,房間很小。
只有5平米的屋子裏只擺得下一張吱呀作響的單人牀和一個掉漆的衣櫃。
牆壁上佈滿黴菌,地面是坑坑窪窪的水泥地。
公共廁所和廚房就在隔壁,下水道常年堵着,房間裏總是會飄着一股屎尿味。
我交了押金,卻捨不得買被子。
房東瞧我太可憐了,從雜物間翻出一牀舊被子扔給我。
上面還帶着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和汗臭味,據說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
沒有花錢,我很滿足。
現在的我,生活都很困難,尊嚴這種東西,在活下去面前,早就碎成了渣。
我躺在牀上,外邊突然下起了雨,房間裏漏水,但幸好沒有滴在我的牀上。
我想起了以前住在豪華別墅的那段日子,那裏有柔軟的真絲牀,有乾淨整潔的房間。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房子會漏水,原來,屋子裏的臭味是除不掉的。
忽然,屋外有人敲門,我以爲是房東找我有事。
打開門,卻看見撐着黑傘的傅雲琛一臉左右爲難地站在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