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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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周祈真的進了廚房。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渾身發冷。

茶几上放着一本相冊，是我們從小到大的照片。

兩個瘦小的孩子，依偎在一起，眼神裏滿是驚恐和對未來的迷茫。

我拿起相冊，手指撫過周祈年輕的臉。

那時候的他，貧窮，但眼裏有光。

現在，他的眼裏只剩下深不見底的黑暗。

廚房裏傳來切菜的聲音，規律，沉穩。

似乎剛剛發生的一切，只是我一個人的錯覺。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救救我。”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是楚紅。

我不知道她從哪裏弄到我的號碼。

我死死地捏着手機，心臟狂跳。

救她？我怎麼救她？

我又該不該救她？

周祈端着一盤糖醋排骨從廚房出來，香氣瀰漫了整個客廳。

“想甚麼呢？這麼出神。”他把菜放在桌上。

“快來嚐嚐，剛出鍋的。”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藏在身後。

“沒甚麼。”

我走到餐桌邊坐下，周祈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多喫點，你太瘦了。”

我看着碗裏的排骨，油光鋥亮，裹着誘人的醬汁。

我卻一陣反胃。

“周祈。”我放下筷子，“放過她吧。”

周祈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吳雨，喫飯的時候，不要提不相干的人。”

“她不是不相干的人！”我控制不住地拔高聲音，“你毀了她！”

“我毀了她？”周祈也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

“如果二十年前，我沒有拉着你跑出來，被毀掉的人就是你。”

“你會被那個老瘸子鎖在家裏，被他折磨，被他玩弄。”

“你的一生就都完了！你想過嗎？”

我當然想過。

那些年，我做了無數次噩夢。

夢裏全是那個男人渾濁的眼睛和骯髒的手。

每一次，都是周祈把我從噩夢中叫醒，抱着我說“別怕，有我”。

“可那不是她做的！”我辯解。

“她是他的女兒！她享受了他的一切！”

周祈猛地一拍桌子，碗筷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吳雨，你爲甚麼就是不明白？”

“我是在保護你！我是在替你報仇！”

“這不是保護！這是犯罪！”我站起來，淚水模糊了視線，“你瘋了，周祈！”

“我瘋了？”

周祈笑了，笑聲裏滿是悲涼。

“對，我就是瘋了。”

“從我看着那個老東西要帶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瘋了。”

門鈴在這時突兀地響起。

周祈皺了皺眉，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着的人，是楚紅。

她換了一身衣服，但臉上沒一點血色，眼睛紅腫，頭髮凌亂。

她看到周祈，身體抖了一下，然後目光越過他，看到了我。

她撲了過來。

“吳小姐，求求你，求求你讓他放過我！”

她跪在地上，抓着我的褲腿，泣不成聲。

“視頻......求求你讓他把視頻刪了......”

“我甚麼都可以給你，錢，房子，我甚麼都不要了，只求你們放過我......”

我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周祈關上門，走過來。

他沒有看楚紅，只是盯着我。

“吳雨，你看。”

“她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很可憐？”

他彎下腰，捏住楚紅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可是，二十年前，沒人可憐我們。”

然後，他當着我的面，對楚紅說了一句讓我遍體生寒的話。

“滾出去。”

“別髒了我家的地毯。”

楚紅渾身一顫，絕望地看着我。

周祈鬆開她，走到我身邊。

“你看，她連狗都不如，只會搖尾求饒。”

“吳雨，只有你，纔是我的一切。”

楚紅的哭聲戛然而止，癱軟在地。

我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彷彿看到了二十年前，那個被推入深淵的自己。

我再也忍不住，衝進衛生間，趴在馬桶上乾嘔起來。

身後，傳來周祈冷漠的聲音。

“把她拖出去。”

“以後，不准她再靠近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