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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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夜，沈府大辦儺戲驅邪。

我弟作爲嫡子，扮演被“惡鬼”驅趕的“福童”，卻被沉重的鬼首失手擊斃。

我替弟弟伸冤，卻被繼母柳氏關了禁閉。

“祭祀事大，豈能讓你胡鬧？倘若外人得知出了血光之災，丟的是沈府的臉面！”

當晚，我趁夜偷跑，卻被人推下了水井。

可憐我們姐弟，一夜之間雙雙殞命。

再睜眼，我回到儺戲開場前一個時辰。

這一次，我搶先一步將弟弟送往城外。

“少軒，你去城郊老宅找祖母，今晚別回來！”

回到府中，卻見那“福童”戴着儺面站在場中。

火光下，我死死盯着那雙從儺面眼洞中露出的眼睛。

頭套之下，究竟是誰？

......

院子中央，那片特意清空的場地上，靜靜地站着一個“福童”。

他穿着硃紅雲錦短襖，那是少軒的衣服。

此時的他，已經戴上了彩繪猙獰的福童儺面。

我的心猛地一跳。

是少軒回來了？

不可能，我親眼看着他上的馬車。

我努力平復心緒，不管是誰，我得說服父親取消這個環節。

“父親！”

我不顧禮儀地衝到了沈青山面前。

“少軒他突發急症，恐無法扮演‘福童’了！這個環節能否取消？”

“胡鬧。”

繼母柳氏溫婉帶笑。

“屏姐兒真是關心則亂。軒哥兒方纔還好好的，興致高着呢。這祖上傳下來的規矩，豈能說取消就取消？老爺，您說是不是？”

父親點了點頭。

“你母親說得是。軒兒既已準備，便依禮而行。”

“他不是少軒！”

這句話在我喉嚨裏翻滾，又被我死死嚥下。

不能暴露少軒已被送走。

我立刻改口，急切說道。

“父親，女兒擔心有危險......”

“屏姐兒這是何意？”

柳氏的笑容淡了，眼底冷光一閃。

“這可是沈府的大事，豈容你胡言亂語。軒哥兒是嫡長子，責無旁貸。”

她看向場中，語氣輕鬆。

“軒哥兒自己，可是極願意的呢。”

多說無用。

我不再廢話，徑直朝那“福童”走去。

“屏兒！回來！”

父親低喝，但是我充耳不聞。

我快步走到“福童”面前，壓低了聲音。

“你是......弟弟？”

那人看了我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我的血液頓時涼透了。

真的是少軒？

我一把抓住了他戴着的面具，想要扯下來看個究竟。

但是對方卻甩開了我的手，力氣很大。

“大小姐不可！”

婆子僕役湧上來攔住了我。

“沈舒屏！”

父親真的怒了，擋在我的面前。

“儀式當前，豈容你胡鬧！驚了神靈如何是好？回去！”

柳氏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臉上堆着假笑。

“屏姐兒，跟母親到這邊看。”

她不由分說把我拖離了“福童”。

我掙扎着回頭。

那“福童”靜靜站着，面具對着我，眼洞裏的目光卻垂了下去。

但是，我確認了。

面具下，不是少軒。

他剛纔動手的時候，露出了手腕。

他的手腕有一道疤痕，但是少軒沒有。

我四下掃視。

柳氏的幼子暉兒，正被奶孃抱着舔糖葫蘆。

族老宗親的嫡輩子孫都在場，一個不少。

那會是誰？

誰敢做沈家嫡子才能扮演的“福童”？

此時，鼓點驟然急促。

儀式，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