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出獄

我在陸硯身邊當了七年的乖順替身，圈子裏都在賭，我甚麼時候會被玩膩。

卑微到甚麼程度呢？

那場足以毀掉他商業帝國的車禍發生時，我毫不猶豫地把他護在身下，廢了一雙腿。

後來，他卻爲了給回國的白月光騰位置，親手把我送進了全封閉的戒斷中心。

他說我愛得畸形，讓他噁心，是個甩不掉的累贅。

再後來，我終於如他所願，成了斷情絕愛的“正常人”，他卻紅着眼跪在我輪椅前，發了瘋地求我再看他一眼。

「09號，有人來接你了。」

鐵門被重重拉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我條件反射地從牀上彈起，雙手併攏，低下頭。

「報告教官，09號已準備完畢，請求指示。」

門口的人影僵了一下。

是陸硯。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與這充滿黴味和消毒水氣息的走廊格格不入。

他身後沒有跟着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白月光，江婉。

「沈聽瀾，別裝了。」

陸硯的聲音帶着一絲不耐煩，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由遠及近。

「我知道你恨我把你送進來，但你那種畸形的愛，真的讓我窒息。」

我依舊低着頭，盯着那雙鋥亮的皮鞋。

「報告，09號沒有恨，09號已經痊癒了。」

聲音平穩，沒有起伏。

這是我在戒斷中心待了六個月學會的唯一技能。

順從。

陸硯皺了皺眉，伸手想拉我的胳膊。

在指尖觸碰到我衣袖的瞬間，我渾身劇烈顫抖，喉嚨裏發出類似野獸瀕死的嗚咽。

那是電擊治療留下的生理性恐懼。

只要在這個地方被異性觸碰，就會有電流穿過全身。

陸硯的手懸在半空，眼神晦暗不明。

「你演夠了嗎？」

他收回手，語氣冷硬。

「江婉的生日宴今晚舉行，你是陸太太，必須出席。」

「別給我丟人，尤其是你這雙腿。」

他嫌惡地掃了一眼我蓋着薄毯的下半身。

那場車禍，我用這雙腿換了他一條命。

如今，成了他口中的丟人現眼。

我乖巧地點頭，甚至努力扯出一個標準的微笑。

「好的，陸先生。」

不是阿硯，不是老公。

是陸先生。

陸硯似乎被這個稱呼刺了一下，眉頭鎖得更緊。

但我知道他會滿意的。

因爲這纔是他想要的，一個沒有感情、不會嫉妒、甚至連痛都不會喊的「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