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五年了。

我陪着陸鳴從一無所有到今天。

爲了幫他衝業績，我喝到胃出血進醫院。

爲了幫他拉投資，我低聲下氣求遍了以前的同學。

我以爲我們是夫妻，是戰友。

原來在他心裏，我只是個好用的工具。

而吳倩，纔是他心尖上的人。

既然如此。

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我點開郵箱，找到一封躺在草稿箱很久的郵件。

收件人是獵頭老王。

那是競爭對手“宏達集團”三個月前發來的挖角邀約。

當時爲了陸鳴，我拒絕了。

現在。

我點擊了“發送”。

第二天，吳倩正式上任。

她穿着一套香奈兒的新款套裝，那是陸鳴上週去香港出差買的。

當時騙我說是送客戶的禮物。

原來客戶就在枕邊。

“大家停一下手裏的活。”

吳倩站在辦公區中央，拍了拍手。

陸鳴站在她旁邊，滿臉寵溺。

“以後我就是大家的頭兒了，希望大家多多關照。”

“晚上我請客，海鮮自助，大家都要來哦。”

她笑得花枝亂顫。

底下的員工稀稀拉拉地鼓掌。

幾個實習生倒是挺興奮，畢竟有大餐喫。

老員工們都看向我。

我面無表情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吳倩走了過來，敲了敲我的桌子。

“岑露姐。今晚你也一定要來哦。”

她彎下腰，壓低聲音，

“陸鳴哥說了，這是給我立威的飯局，你是前任候選人，你要是不去，別人會說我不懂事的。”

前任候選人。

這詞用得真妙。

我抬頭看着她：“吳總監，我晚上有事。”

“甚麼事比公司團建還重要？”

陸鳴走了過來，語氣不悅，“岑露，別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

我指了指屏幕，“陸總，遠洋集團的標書明天就要交，還沒做完。”

“這個單子兩千萬，您確定要爲了喫頓飯耽誤了？”

陸鳴愣了一下。

遠洋集團是大客戶，這個單子要是丟了，他也擔不起責任。

“那個......標書不是早就讓你準備了嗎？”

“是準備了，但吳總監昨天說要改方案。”

我看向吳倩，“吳總監說原來的方案太保守，要加一些......創意。”

“甚麼創意？”陸鳴問吳倩。

吳倩支支吾吾：“哎呀，就是......就是那種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嘛。”

“比如把PPT背景換成粉色的？字體換成卡通的？”

我冷笑一聲，“吳總監，這是商業競標，不是幼兒園匯演。”

周圍傳來了幾聲憋笑。

吳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岑露！你怎麼說話呢！”

陸鳴護短地擋在吳倩面前，

“倩倩也是爲了公司好，想創新有甚麼錯？”

“倒是你，思維僵化，不懂變通。”

“行了，標書你今晚加班做，必須按倩倩的要求改。”

“改不好，明天唯你是問。”

說完，他轉頭對其他員工揮了揮手，

“晚上自助餐你們去喫，賬記在公司名下。”

“倩倩累了，我先帶她回家，我媽已經在家裏準備好慶功宴了。”

他溫柔地攬住吳倩。

一羣人散去，辦公室安靜下來。

我看着空蕩蕩的工位。

思維僵化？

不懂變通？

好。

我打開標書文件。

既然你們要“創意”，我就給你們“創意”。

我把原本嚴謹的數據分析，全部刪減。

把核心的利潤測算模型，換成了花哨的餅圖。

甚至按吳倩的要求，把背景調成了暖色調。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晚上十點。

手機響了。

是婆婆打來的。

“岑露！這都幾點了還不回家做飯？你想餓死陸鳴和倩倩嗎？”

我愣了一下：“他們還在家裏？”

“廢話！倩倩升職了，陸鳴帶她回來慶祝，買了好多菜。”

婆婆的大嗓門震得我耳膜疼，“你趕緊回來做飯！別以爲你在公司受了點委屈就能甩臉子，女人就該守本分！”

我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