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姐姐是天生的主角，只要她皺眉，全世界都得給她讓路。

因爲她說聽不得琴聲心煩，我苦練十年的鋼琴就被劈成了柴火。

在那個令人窒息的家裏，謝辭是我唯一的肆意與光亮。

所以聽說姐姐要轉來我們班，我慌得握不住筆。

謝辭漫不經心地嗤笑，揉亂我的頭髮：

「老子眼瞎纔會看上那種綠茶，怕甚麼？」

「找死嗎？敢擋老子的路......」

下一秒，謝辭暴躁的怒吼變成了死寂。

姐姐穿着白裙跌坐在地，眼眶微紅，仰頭看他，楚楚可憐。

隔天，我帶着他最愛的草莓奶去籃球場。

卻聽見他跟兄弟調笑的聲音：

「別瞎說，她姐姐那叫溫柔。」

「比那個只會死讀書的木頭有趣多了。」

「比那個只會死讀書的木頭有趣多了。」

謝辭的聲音很大，沒刻意避着人。

我站在籃球場外的鐵絲網後，手裏那瓶冒着冷汗的草莓奶，忽然變得無比燙手。

周圍幾個男生鬨笑起來。

「辭哥，這變臉速度也太快了吧？昨天不還說人家是綠茶嗎？」

「就是，我看你是見色起意。」

謝辭把手裏的籃球狠狠往地上一砸，球彈起老高，他順手撈過，嘴角勾着漫不經心的笑。

「那是以前沒接觸過，現在覺得，還挺帶勁的。」

他撩起衣襬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眼神往姐姐坐着的看臺瞟了一眼。

那裏，林婉婉正拿着一瓶昂貴的礦泉水，羞怯地看着他。

一身白裙，不染纖塵，確實比我這身洗得發白的校服好看太多。

「而且，木頭就是木頭，無趣得很。」

謝辭最後補了一刀。

我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腳尖。

鞋帶開了。

我蹲下身繫鞋帶，卻怎麼也系不好，手指哆嗦得厲害。

草莓奶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了灰塵。

我撿起來，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轉身離開的時候，我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歡呼聲，大概是謝辭進球了吧。

回到教室，林婉婉的座位周圍圍滿了人。

她正繪聲繪色地講着剛纔在籃球場的事。

「謝辭同學其實人很好的，就是脾氣有點急。」

「他剛纔還教我怎麼投籃呢，真的好厲害。」

看見我進來，她聲音頓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甜美的笑。

「念念，你回來了？剛纔謝辭還問起你呢，問你去哪了。」

周圍的同學看我的眼神有些微妙。

以前大家都知道，謝辭護着我，沒人敢惹我。

現在，風向似乎變了。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最後一排角落的位置坐下，翻開書本。

林婉婉也不生氣，依舊笑盈盈的。

「念念，你別生氣嘛，謝辭也是爲了你好，他說你太悶了，得多出來走走。」

我捏着筆的手指泛白。

爲了我好？

把我貶得一文不值，是爲了我好？

晚自習的時候，謝辭來了。

他一腳踹開後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路過我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手指敲了敲我的桌子。

「喂，木頭，今晚老子沒帶傘，待會送我回去。」

理所當然的語氣。

以前我也經常送他，哪怕我家和他家完全不順路，我也會爲了多跟他待一會兒，繞遠路送他。

可今天，我不想了。

我沒抬頭，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沒空。」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謝辭大概沒想到我會拒絕，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你說甚麼？再說一遍？」

我抬起頭，直視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說，我沒空。」

「我要學習，沒空陪你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

謝辭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行，蘇念，你有種。」

他冷笑一聲，轉身就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垃圾散落一地，散發着難聞的味道。

就像我現在的心情一樣，糟糕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