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晚上回到家，迎接我的是母親的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打得我耳鳴目眩。

「死丫頭，你在學校欺負淺淺了？」

母親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怒容，指甲幾乎戳到我鼻子上。

蘇清淺坐在沙發上，正在用冰袋敷腳踝，眼眶紅紅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媽，別怪妹妹，是我自己不小心......」

「甚麼不小心！我都聽說了，是你那個混混男朋友爲了維護蘇霧，才推了你一把！」

母親氣得發抖，「蘇霧，我警告你，你自己爛在泥裏就算了，別把淺淺也拖下去！」

我捂着發燙的臉頰，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謝野推了蘇清淺？

哈，明明是蘇清淺自己往謝野身上貼，不小心崴了腳。

到了母親嘴裏，就成了謝野爲了維護我？

這顛倒黑白的能力，真是讓人歎爲觀止。

「我沒有。」我冷冷開口。

「還敢頂嘴！」父親從樓上下來，手裏拿着皮帶，「我看你是皮癢了！」

蘇清淺連忙拉住父親：「爸，算了算了，妹妹也不是故意的......」

她越是這樣，父母就越覺得她懂事，越覺得我惡毒。

這齣戲碼，在這個家裏上演了無數次。

我已經麻木了。

「滾回你的雜物間去！今晚不許喫飯！」

父親厭惡地揮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我沉默地轉身上樓，走進那個連窗戶都沒有的雜物間。

這裏堆滿了舊報紙、不用的電器，還有蘇清淺淘汰下來的各種玩具和衣服。

我的牀，只是一張摺疊鋼絲牀，縮在角落裏。

躺在牀上，胃裏空蕩蕩的，火燒火燎地疼。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謝野發來的消息。

「出來，老地方。」

簡短，霸道，不容置疑。

以前看到他的消息，我會像個傻子一樣歡天喜地地跑出去。

但現在，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只覺得諷刺。

「不去。」

回覆完這兩個字，我直接拉黑了他的號碼。

世界清靜了。

沒過兩分鐘，窗戶被人用石子砸響了。

雜物間雖然沒有窗戶，但有一個那種老式的透氣窗，位置很高，連通着外面的巷子。

「蘇霧！你他媽敢拉黑我？」

謝野壓抑着怒氣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我沒理他，翻了個身，用被子矇住頭。

「給老子開門！我有話問你！」

「蘇霧！你是不是想死？」

他在外面罵罵咧咧了十幾分鍾，最後大概是怕驚動了前院的父母，恨恨地踹了一腳牆根走了。

第二天去學校，我的課桌裏塞滿了死老鼠。

血淋淋的，散發着惡臭。

周圍的同學捂着鼻子，一臉嫌棄。

「天哪，這也太噁心了吧！」

「聽說蘇霧昨天在籃球場得罪了謝野，這就是下場吧？」

「活該，誰讓她不知天高地厚，還想跟蘇清淺搶人。」

我站在桌邊，看着那一桌子的狼藉，心裏出奇的平靜。

謝野，這就是你的手段嗎？

真是幼稚得可笑。

我從書包裏拿出紙巾，準備清理。

一隻修長的手突然伸過來，直接把我的課桌掀翻在地。

「嘩啦——」

書本、死老鼠、文具撒了一地。

許辭站在我面前，手裏拿着一塊抹布，面無表情地看着我。

「既然髒了，就別要了。」

他聲音依舊冷淡，卻帶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全班死寂。

許辭從來不管閒事，更別說是爲了我這種透明人出頭。

「許辭，你幹甚麼？」

謝野的小弟從後排站起來，語氣不善。

許辭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彎腰撿起一本沾了血的英語書，用抹布仔細地擦乾淨，然後遞給我。

「去教務處領一套新桌椅，記我賬上。」

我愣愣地接過書，指尖碰到了他冰涼的手指。

「爲甚麼？」我下意識地問。

許辭看了我一眼，眼神黑沉如墨。

「太吵了，影響我學習。」

說完，他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拿出耳塞戴上，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我看着手裏那本被擦得乾乾淨淨的書，心裏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酸酸的，漲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