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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穆延霆,你憑甚麼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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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紅的血染紅了季丞鈺的眼,他彎腰將袁詩柔抱起,抬頭一臉陰鷙看着站在樓梯上的許念安:“許念安,我從來沒想到你居然會惡毒到這個地步。”

這會兒,許念安還有甚麼想不通的,袁詩柔根本就是在借自己的手打掉這個孩子。

她毫無畏懼的回視季丞鈺,語氣堅定:“不是我推的她。”

“不是你?難道是柔柔自己把自己推下來的嗎?”

“是,是她自己不想要這個孩子。”

“許念安你他媽當我是傻子嗎?這麼多人在這裏看着,你撒謊也該有個限度吧?”

“不管你信不信,我說的是事實。”

身旁的人小聲提醒:“季總,還是快點把袁小姐送到醫院吧。”

季丞鈺狠狠瞪許念安一眼,抱着袁詩柔轉身往電梯方向走了過去。

林慧哭喊着跑上來,一把抱住季丞鈺懷中的袁詩柔:“我苦命的孩子啊,這是怎麼了?天哪,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趙蓉也跑了過來,開口罵道:“許念安你這個毒婦,你自己不下蛋也就罷了,嫁到季家兩年連個孩子都生不出,現在看到詩柔懷了我們季家的孩子,居然下毒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林慧見有人幫她,臉上猙獰的表情更甚,她跑在趙蓉的前面,一把抓住許念安的頭髮,將她扯到地上,尖銳的指甲深深刮進許念安嬌嫩的臉蛋兒上,“啪啪”就是兩個耳光。

這張臉她早就想毀掉她了,誰讓她長得那麼美?!

許念安只覺得耳朵“嗡”的一下,有幾秒鐘的失聰,緊接着,臉頰火辣辣的痛了起來。

“放開我!”許念安顧不上疼痛,拼命的掙扎,一腳踹在林慧的小腿上,林慧尖叫一聲,蹲着身子捂住自己的腿。

許念安剛想站起來,突然胸口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這一腳又狠又重,直接把許念安踹到地上,她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踹碎了,她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抬頭看着,那個被稱爲自己父親的男人。

袁棟的臉上居然帶着幾分痛心疾首:“我真是沒有想到,你居然會惡毒到了這種地步,我要你這樣的女兒還怎麼去面對袁家的列祖列宗,不如現在就打死你算了。”

許念安看着他冷笑:“我的惡毒恐怕都是繼承了你吧?爲了得到許家的財產,陷害媽媽,放火毀屍滅跡,你甚麼惡毒的事情沒有做過?”

袁棟抬抬腳,狠狠的踹在許念安的肩膀上。

許念安悶哼一聲。

袁棟罵道:“目無尊長,手段狠毒,今天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他一邊罵着,在許念安的身上又是狠狠的踹了兩腳。

許念安趴在地上,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被人拆開了,針扎一樣的痛。

她躺在地上,看着人羣中抱着另外一個女人的季丞鈺,那個男人眼神清冷,就那麼薄涼的看着她,轉身進了電梯。

許念安勾了勾嘴角,原來,他真的可以眼睜睜的看着她受欺凌。

景秀慌張的跑上來,“你們在幹甚麼?”他剛纔只是出去接了個電話,再次回到宴廳的時候,才發現許念安正在被這麼多人圍觀欺負。

景秀跑上來,拼命拉住袁棟,“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安安姐會死的。”

“死?我今天就是要打死她!把他給我拉開。”

很快有兩個高大的保安,上來把景秀拉開。

景秀被人按着,甚麼力氣都使不上,只能大喊:“住手,快住手!你這樣是犯法的,你們都站着幹甚麼?快去幫忙把人拉開啊。”

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他們對着許念安一陣指指點點,各自散開了。

也是,收拾一下小三讓人泄憤,但是手段殘忍到謀害還未出生的胎兒,就太惡毒了。

原來,那些關於許念安工於心計的傳聞都是真的。

怪不得結婚兩年不得季丞鈺的喜歡,這種毒婦,放在家裏都覺得害怕,更何況是同牀共枕了,想想都覺得會做惡夢。

那麼一條小生命就那麼沒了,打死她就對了。

人都慢慢的散開了。

····

醫院內,顧瑤瑤躺在病牀上,臉色蒼白,對面的男人面容俊朗,眼神卻異常的冰冷,他居高臨下的看着她,連嗓音都是冷冽的:“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不要讓我看到下一次。”

顧瑤瑤渾身一顫,臉色更白了,即使已經跟穆延霆相處過好幾次,顧家的人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好好討好穆延霆,但是在他面前,她仍舊忍不住害怕。

她知道自己這次的行爲欠妥,但是一想到他在那麼多人面前親吻那個女人,又在衆目睽睽之下將那個女人帶走,她就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他們那麼久沒有回來,她害怕穆延霆跟那個女人真的會發生點甚麼。

顧瑤瑤雙手抓着身下的牀單,小聲的道歉:“對,對不起。”

穆延霆轉身出了病房,身後的高陽立刻跟了上來,“先生,要不要通知一下顧家,讓他們派人來照顧顧小姐?”

“嗯。”穆延霆淡漠的回應,“小福子的事情,再找人好好調查一遍。”

高陽點頭:“是。”

穆延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這個顧瑤瑤跟他心中的小福子,完全不一樣。

想到小福子,穆延霆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許念安的樣子。

也不知道那個女人現在有沒有傻傻的真的跑到宴會廳跟別人說,她已經跟季丞鈺離婚一年了。

這麼想着,穆延霆不由自主的加快的腳步,他還是不放心將許念安一個人扔在酒店。

高陽的手機鈴聲在這個時候響起。

接通後,高陽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最後冷聲吩咐道:“趕緊派人過去保護許小姐。”

聽到許小姐這三個字,穆延霆本能的問:“怎麼了?”

“先生。”高陽臉色凝重,“許小姐有危險!”

穆延霆臉色鉅變,立刻朝停車場飛奔過去。

高陽先是一驚,隨即立刻跟了上去。

主子向來處變不驚,這次爲了許小姐居然失控了。

穆延霆上了車,居然都沒用高陽開車,一腳油門踩到底,邁巴赫在夜幕下飛馳而過。

醫院與訂婚的酒店並不遠,穆延霆完全是用了飛一樣的速度。

三分鐘後,穆延霆帶着一行人直奔酒店頂樓。

到達頂樓的時候,保鏢剛好把袁棟夫婦和趙蓉控制了起來。

許念安暈倒在地上,烏黑的秀髮如海藻一般鋪散在地,她渾身是血,乳白色的禮服,被鮮血染透,看着愈加觸目驚心。

穆延霆的心像是被人一下子的撕裂了,他咬了咬牙,控制着自己想要殺人的衝動,走上前去,半跪在許念安的身前,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許念安的身上,小心翼翼的將許念安抱進了懷裏。

“讓醫院做好準備。”穆延霆冷冷的吩咐。

“是。”高陽恭敬的回答。

穆延霆抱着許念安,回頭看了一眼被保鏢控制的幾個人,“看好他們。”

“是。”

醫院內,整整三個小時,穆延霆死死的盯着手術中三個字。

高陽走上來,輕聲道:“先生,許小姐——,她不會有事的,您不要擔心。”

擔心嗎?不,已經不僅僅是擔心了,心疼,後悔,懼怕,在看到許念安奄奄一息的躺在血泊中的時候,所有的負面情緒一起朝他襲來。

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女人,對他來說,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玩物了。

他居然害怕失去她。

從失去父母的那一刻起,他已經不懼怕失去任何東西或者人了,可是,那一刻他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他害怕失去她。

這個認知出乎他的意料。

人一旦有了害怕失去的東西,就有了弱點。

可是,他不能有弱點。

也不允許自己有弱點。

手術室的門在這時被打開。

穿着白大褂的醫生,一臉疲倦的走了出來。

高陽立刻上來問:“醫生,病人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到底是誰,怎麼會對一個女孩子下這麼狠的手?這是要殺人啊,肋骨斷了三根,腿部骨折兩處,胸腔內淤血面積過大,我們剛剛纔做了專門的處理,暫時不會有甚麼危險,一會病人會被轉移到普通病房,但是要注意觀察,有情況隨時找醫護人員。”

高陽道了謝,點頭答應。

醫生走後,穆延霆才慢慢站了起來,他臉色冰冷陰沉,聲音薄涼,“把當時的狀況詳細的彙報給我。”

高陽跟隨穆延霆多年,他知道,他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高陽一五一十的把剛纔在酒店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穆延霆靜靜聽完,眸光微涼,“袁詩柔現在住在哪家醫院?”

高陽:“也是這家醫院。”

這家醫院距離酒店最近,袁詩柔自然就被季丞鈺送到了這裏。

穆延霆看着手術室內暗下來的燈光,神情淡然:“既然她不想要孩子,那以後都不用再懷孕了。”

高陽微愣,穆延霆雖然行事狠辣,但是從來都是面對穆家利益的時候,這次,他居然破例,爲了一個女人,動用手中的權利。

但也只是片刻,高陽立刻反應過來,頷首道:“是,屬下明白,現在就去吩咐。”

穆延霆淡淡道:“做的乾淨點,還有,留好胚胎,袁詩柔這麼急着流掉這個孩子,那我就送她一份大禮。”

高陽:“是,先生請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醫院另外一間VIP病房內,袁詩柔虛弱的躺在病牀上,柔弱的臉上滿是淚痕:“阿鈺對不起,都是我沒用,是我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是我,都是我。”

季丞鈺彎腰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柔聲安慰:“我們還年輕,孩子總會有的。”

“真的嗎?你不怪我?”

“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我怎麼會怪你呢,不要胡思亂想了,你現在身體虛弱,趕緊睡吧。”

袁詩柔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慢慢閉上了眼睛。

這時候,小護士過來,重新換上了一個吊瓶。

冰冷的液體慢慢流進袁詩柔的身體,融進她的血液,袁詩柔只覺得越來越累,越來越困。

她無力的閉上眼睛,突然覺得身下一股暖流流了出來,她的肚子好痛,她想喊,但是她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她喊不出來,她痛的要死,卻連喊人的力氣都沒了。

緊接着,她聽到季丞鈺慌亂的喊醫生。

袁詩柔再次被推進了手術室。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聽到主刀醫生冷靜的吩咐,“二次大出血,準備手術,切除子/宮。”

袁詩柔慌了,不,不,她怎麼能切除子/宮,沒了子/宮她還算是個完整的女人嗎?

“不——”袁詩柔大喊道,“你們不能切除我的子/宮,你們不能這麼做,我要見我的家人,現在,立刻。”

“病人情緒激動,準備鎮定劑。”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阿鈺,阿鈺你在哪兒?”

醫生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你的家屬已經簽署手術同意書。”

“不,我不相信,怎麼可能?阿鈺他怎麼可能這麼對待我?不會的,你們撒謊。”

“你現在是二次大出血,隨時有生命危險,唯一的辦法就是切除子/宮,你到底想要子/宮,還是想要命?”

袁詩柔能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她開始害怕,她害怕死亡,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她說:“我要命,你們一定要救救我······”

一個小時候,袁詩柔被推了出來。

季丞鈺看了她一眼,轉身問後面的主治醫生:“明明她之前狀態還很好的,怎麼會突然發生這種狀況?”

醫生正色道:“患者是在非正常的情況下被強行終止了妊娠,這種情況本身就非常危險,甚至威脅生命,相應的,出現二次大出血的幾率也非常高,好在搶救及時,保住了性命,你一定要好好安慰陪伴患者,以防她想不開。”

季丞鈺是有些爲難的,這種事情,讓他怎麼安慰?

醫生卻不管季丞鈺是怎麼想的,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

病房內,穆延霆手指輕輕撫在許念安受傷的臉上。

她皮膚極白,不要說一巴掌,就是被東西擱一下,都會留下一條深深的紅印子。

而現在,她整個左臉都高高的腫了起來。

又腫有紅,觸目驚心。

可見,當時打這一巴掌的人,下了多大的狠勁兒。

穆延霆低着頭,高陽看不見他臉上的神色,但是卻能感受到他此刻凜冽的氣場。

高陽心想,這次有人要倒大黴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高陽接起,那邊說了幾句,高陽掛斷電話,走到穆延霆身邊,輕聲道:“先生,您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完了,袁詩柔被摘除了子/宮,現在還在昏迷中。”

穆延霆聲音冷冽:“這種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設計利用的女人,根本不配擁有孩子。”

高陽又問:“那酒店抓回來的那三個人?”

穆延霆冷冷道:“先關起來。”

高陽:“是,先生。”

穆延霆又吩咐:“注意着網絡上的動靜,袁詩柔用自己的孩子做賭注,恐怕不只是讓許念安受點皮肉之苦那麼簡單。”

高陽點頭:“是,我明白。”

第二天許念安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像針扎一樣,每一處都在痛。

她不敢亂動,仰頭躺着,看頭頂上的天花板。

她知道,自己現在是在醫院裏。

最後昏迷的那一刻,她心裏想的是,如果她死了,她媽媽該怎麼辦?

還好,她沒有死。

既然她沒有死,那麼那些害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醒了?”冷冽的聲音在病房內響起。

許念安微微一驚,她側頭,看到穆延霆筆直的站在門口,晨光透過醫院的玻璃窗灑滿他一身。

他穿了一套黑色西裝,袖口處繡着深褐色的花紋,高貴不凡,渾身上下都一絲不苟。

他眼神凌厲,就那麼盯着她。

許念安朝他笑了笑:“穆先生,是你救了我吧?謝謝您?”

男人的脣角勾出一個冰冷的弧度,他的聲音毫無溫度,帶着淡淡的疏離,他說:“謝?許小姐謝人的方式可真特別,許小姐謝人的方式就是一次次的失信於我?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是我的,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就是這麼對待我的東西的嗎?這就是你謝我的方式?”

他一步步的朝許念安走過來,彎腰盯着她還沒有消腫的臉,“記住,你只是替我保管這個身體,如果你再敢讓它受傷,我就直接把你泡進福爾馬林,自己保管。”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變態?

他把殺/人說的就像喫飯睡覺那麼隨便。

剛纔那一瞬間的好感,因爲他這番話,頓時蕩然無存。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人在生病或者受傷的時候,更脆弱。

又或者是許念安真的被他嚇到了,她突然小聲的哭了起來,因爲胸腔疼,她不敢哭出聲,聽起來,就像小貓一樣的嗚咽。

細細碎碎的,聽了讓人心癢。

穆延霆站直了身子,冷冷的看她:“哭甚麼?”

許念安哭着問他:“有你那麼嚇人的嗎?”

她連說話都不敢太大聲,一用力,胸腔就痛。

而且,現在她也沒有甚麼力氣。

這句話聽在穆延霆的耳朵裏,就格外的柔弱。

他臉上的神情沒有甚麼變化,依舊是那副冰冷的模樣,“我沒有嚇你,再有下一次,我直接把你泡進去。”

“我也不想。”許念安也不敢翻身,她太疼了,可是這個男人居然這麼惡劣的跟她說,他要把她泡進福爾馬林,他怎麼能這麼變態?

“我還有媽媽要照顧,我也不想受傷。”淚水順着眼角流在淺藍色的枕頭,許念安只覺得委屈,“受傷的人是我,穆延霆,你憑甚麼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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