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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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廣州看女兒，在她家住了五天。

臨走那天，我順手從客廳角落搬走了那隻紅木小藥櫃。

飛機剛落地，女婿劉燦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媽，您把那個藥櫃拿走是甚麼意思？我們本來打算拍賣的，要不您直接轉我五十萬，算是贖走？”

我怒火中燒打給女兒。

“不離婚，就別踏進我這扇門。我齊曼沒你這種拎不清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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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廣州看女兒，是因爲她說最近身體虛，想喝我煲的老鴨湯。

我在她家住了五天，親手下廚，給她開了三副調養方子，連她婆婆都誇湯味正，藥香濃。

臨走那天，我提早收拾行李，把那隻擺在玄關角落的紅木藥櫃搬了出來，塞進我的行李車。

那是我四十年前從峨眉山帶下來的，是我師父親手雕刻的傳家之物，細節處還刻着“松鶴延年”四字。

這些年我放在夢琪家裏，只是因爲她說“家裏空落落，想要點老氣息”，我便應了她。

可誰知我剛落地南京，手機就響了。

來電人是劉燦，我的女婿。

“媽，您把那藥櫃拿走是甚麼意思？”

我擰開行李箱，正準備取藥櫃出來擦灰，聽他那語氣有點不對：“甚麼意思？我只是取回自己早年的東西。”

“早年的？”劉燦在電話裏冷笑，“媽，您是不是年紀大了？那藥櫃放在我們家這麼久，早就當成我們診所的金字招牌了。”

“我跟夢琪正打算請人拍賣它，昨天剛有人出價五十萬，您就這麼擅自拿走？”

我心裏一沉，語氣還算平靜：“你是認真的？這藥櫃你都敢賣？”

“媽，現在這年頭，誰還講情分啊？講的是市場和資本，您既然當年沒說清楚歸屬，那就是給了我們。”

“您要是缺錢，可以跟我爸搞搞理財，別動我們的東西啊。”

我的心頭一涼，怒意瞬間躥了上來。

“你這話再說一遍？”

“媽，我沒別的意思。”劉燦語氣開始帶刺，“就是這事您不合適。櫃子賣出去是我們啓動新項目的關鍵，您要真執意拿走，那麻煩轉我五十萬。”

“否則我只能報警說您非法搬走診所財物了，反正我們也有監控。”

我捏着手機，眼前發黑。

一通電話撥給我多年的老搭檔，也是我信任的律師。

“老周，把廣州清一堂診所的全部授權凍結，含配藥渠道，中藥材配額，還有我當初劃給夢琪賬戶的創業基金。”

對面一愣：“齊老師，您是說，連她的那部分也撤了？”

“沒錯。”我咬牙，“從今天起，我不再爲他們負責一分錢。”

“如果她不離婚，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

掛了電話，我把那隻紅木藥櫃重新搬到茶室，輕輕打開抽屜，裏頭還有幾粒老山參末和封存的筆跡。

我一口氣沒緩過來，心口發堵，氣得眼圈發紅。

師父生前說過，這世間最難渡的，不是頑疾，而是人心。

我總算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