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先愛己，在愛人

原來是若柳有一個客人，喜歡聽若柳撫琴，一來二去熟了之後，便經常來和若柳吟詩作賦，時間一久，若柳就慢慢的動了心，此人長得也是一表人才，頗有些學問，是興元府最大藥材商季豐載的庶子，因季豐載是靠自己正室夫人的孃家發的家，所以季家一直都是季豐載的夫人在當家做主，而若柳的相好季清，就是在季夫人的眼皮子底下討生活。

季豐載靠老丈人發家，還敢納妾生庶子，所以季夫人心中一直都是有一股子怨氣在的，庶子在嫡母手中討生活，自然是得不到好的，季夫人自己生的嫡長子季容與已經都在接手季家的藥材鋪生意了，而庶子季清整日除了在外面喫喝玩樂，就是在家裏摳腳，季家藥材鋪的生意更是連看都不能看，若是讓嫡母發現了心思，討生活可不就是得更艱難了。

季清自己已經娶了正室，但是整天還在外面拈花惹草，這貨憑藉着自己帥氣的長相和花言巧語估計在外面騙了不少傻姑娘，而若柳剛好就是這個傻姑娘之一。

自打成了若柳的相好，就拿走了若柳所有的積蓄，說甚麼家裏的生意嫡母不讓參與，自己就在外面投資和他人做別的生意，整天找若柳拿錢，還騙若柳說等自己賺到錢，就回來給若柳贖身，而若柳這個傻姑娘更是深信不疑，今天晚上就是因爲季清又過來找若柳拿錢了，最近幾個月因爲醉今樓根本沒有甚麼生意，所以若柳根本就沒有攢到甚麼錢，因爲拿不出來錢，季清說了幾句難聽的話，又因爲自己幫不上季清，所以若柳這纔在拐角哭，憶梅碰見了正好在安慰，沒想到就是那麼巧，被蘇挽辭給看到了。

聽到這個過程，蘇挽辭其實是生氣的，這可不就是明明白白的渣男嗎，甚麼在外面和別人合作做生意，賺到錢就給若柳贖身，鬼話連篇，一聽就是在騙人。

‘那若柳，這個季清在你這裏拿銀子有沒有給你打欠條。’蘇挽辭看向若柳。

‘沒有，季公子說這些賺到的錢以後就是我們兩個人的，所以沒有打欠條。’若柳又開始哭泣了，而此時她的哭泣原因不是因爲她遇上了渣男被騙錢，而是因爲因爲自己幫不上渣男而在自責。

你們都沒有借條，或者沒有立字據，萬一以後他不認了，該怎麼辦？’

‘不會的，季公子應該不是不是那樣的人。’若柳看向蘇挽辭有一些的遲疑。

‘你也說了，是應該不會，那他有沒有告訴你，借你的這些錢做的是甚麼生意，和誰合作，收益如何，多久時間回本，甚麼時候把你的本金還給你，或者說甚麼時候有第一筆分紅？’蘇挽辭的連聲發文，若柳和憶梅都有些失聲了。

‘他從你這裏拿錢有多久了，你總共給了他多少錢？’

‘有兩年的時間，銀子總共會有七百兩吧，還有一些首飾甚麼的。’若柳哽咽的看着蘇挽辭。

‘兩年了，他一個銅板都沒有回報給你，你還信他的鬼話，還想在給他接着給錢，你是不是虎。’蘇挽辭是真的有些很鐵不成鋼。

‘我現在明確的告訴你，他是個渣男，而且是個不但騙錢還騙色的渣男，估計不止是你一個人給他借錢，可能別的樓裏也有姑娘給他借錢了，而且你現在沒有欠條，這些錢還沒有辦法通過正常的手續拿回來。’

‘不是的，婉辭姐，他是城裏季老爺家的公子，他們家做藥材生意的，家底非常的殷實，是斷不會做出這騙人的事情的。’若柳立即反駁。

其實蘇挽辭知道，若柳是有些信了的，不然不會這麼快就辯駁自己，只是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其實這些古代的姑娘就是因爲接觸的騙局太少了，整日就是在院子裏面，哪裏都不能去，接觸到的人，自己也分辨不來，被騙了，也是隻能認栽，這要是在現代，就會很少有被騙的，如果有被騙的，那也是會及時止損，不會被騙那麼久，當然在現代也有被騙的很久的，但是那只是在非常少數的，一百個裏都不一定出一個，終於在若柳斷斷續續的敘述和憶梅補充下，蘇挽辭總算是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其實蘇挽辭還是比較驚訝的，因爲不管是若柳還是憶梅這半個月的相處中給蘇挽辭的印象都是成熟穩重大氣的，讓蘇挽辭都忘記了，他們其實都是小女孩，也會少女懷春。

‘不管你信不信，寶貝，這個人姐敢斷言，一定不是個好東西。’蘇挽辭看着若柳再一次強調。

‘嗚嗚嗚，’若柳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來，而憶梅也在旁邊流着淚安慰若柳。

蘇挽辭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只能尷尬的摸摸鼻子，或者說想辦法幫若柳把銀子拿回來在安慰若柳，但是這個朝代蘇挽辭也不熟悉，法律也不熟悉所以通過法律手段的可能性基本是等於零。

可是非法律手段，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季清到底是個甚麼狗樣子，平時的社交圈是哪些，自己也沒有人脈，更是得從長計議了。

‘你先不要哭了，現在也還好時及時止損，沒有更大的損失，銀子能不能追的回來，還不一定，明天我去問問花姐，主要是你自己，不要哭了，保重自己。’蘇挽辭給若柳擦了眼淚。

‘你先和憶梅回房間睡一覺，我先想想辦法，明天我找你，你現在哭也是無濟於事，不過你還很年輕，人在世上，總會遇到那麼一兩個人渣，這是所有的人都必須經歷的，現在只是損失了一些銀子，沒有關係的，幸好人沒事，回去好好說一覺，明天又是一個好天氣，我們在想別的事情。’蘇挽辭也很想安慰若柳，但是實在是想不出甚麼雞湯，所以只能乾巴巴的說上幾句。

‘是呀，若柳，你別難過了，婉辭姐說的對，幸好咱們人沒事，只是損失了一些銀子，回頭咱們和花媽媽一起想想辦法，然後看看錢能不能追的回來，你這樣一直哭，累垮的還不是你自己，而且婉辭姐說的對，人生在世，誰沒有經歷過幾個人渣，現在我們經歷的這些，都是我們寶貴的人生經驗，以後遇到這樣的事，就不會再被騙了。’憶梅看蘇挽辭實在是不知道要安慰甚麼了，就主動接過了安慰若柳的大旗。

‘那您先休息，我先回房間去了。’若柳起身向蘇挽辭福了福身，就轉頭和往門外走去，憶梅看着若柳往外走去，也趕緊朝蘇挽辭行了禮，就去追若柳。

‘好，回去好好睡一覺，有甚麼事情明天再說，’蘇挽辭對着門外大聲喊道。

直到洗漱好，躺在牀上之後，蘇挽辭還在想是不是以後得跟姑娘們講講預防渣男的對策，和渣男行騙的案列，教會姑娘們保護自己，以後不要再被渣男欺騙和利用。

第二天剛亮，蘇挽辭就趕緊起身了，因爲心裏裝着若柳的事情，急着和老花商量，所以早上也不打算賴牀了，洗漱完之後，就直奔老花的房間。

‘蘇總監，您可得等等，花媽媽昨夜忙到很晚，這不天都快亮了，這才躺在牀上休息的，您有甚麼事情，要不等等，如果實在比較重要的話，那奴婢進去叫一下花媽媽試試看，看看能不能叫醒。’剛走到老花的門口，就被丫鬟給攔了下來。

‘既然劉總昨天沒有休息好，就先不打攪了，讓劉總多睡一會，我也不是甚麼特別重要的事情，一會劉總醒了，麻煩您轉告一下，我來過得事情，就說我有事找她。’蘇挽辭對着丫鬟說完就準備去晨跑。

剛跑完步回到房間就看到了若柳坐在凳子上，看見蘇挽辭進來，若柳就立即行禮。

‘怎麼不多睡會，天這纔剛亮，可以睡睡懶覺的，你起這麼早，也沒有是麼事情可以做的。’若柳今天的狀態要好很多了，眼睛是還有一些紅，但是明顯沒有昨天那麼腫了，昨天眼睛是都快腫成一條縫了，今天看起來，就好多了，看起來最多就像是沒有休息好，昨天那一看就是哭過很久的。

‘婉辭姐，昨天謝謝你，我今天是來向您道謝，還有就是想問問，我的那些錢能不能追的回來。’經過一夜，若柳明顯的是有一些冷靜了，估計也是想通。

‘你人沒有事了就好，錢的話，我們會盡力拿回來的，你這邊先不要對季清露出甚麼破綻，免得打草驚蛇，讓這個狗東西察覺，至於銀子的事，我心中的有了一個辦法，但是不知道可不可行，所以我還得再想想。’蘇挽辭放下茶杯說到。

‘好，那就麻煩您了，您如果有需要若柳的地方，一定要告訴若柳。’若萊再次起身向着蘇挽辭鞠躬。

此時醉今樓裏面算是一片安靜，除了個別幾個人，其他則都是在睡覺，昨天忙的比較晚，所以大家今天都在補覺。

而醉今樓外，從早上到中午，到處都能聽到議論醉今樓的事情，不管是從歌舞還是到喫食，再或者到裝修上，都是有着很大的話題度，而最大的話題應該就是神祕的西域姑娘和昨天那首神奇的沙裏瓦。

‘醉今樓真的是西域的姑娘嗎？’

‘那是，昨天你可沒有去，真的是西域來的姑娘，和穿的西域的衣服。’

‘不只昨天的西域姑娘好看，別的姑娘唱的歌也都一樣好聽，像那個甚麼魚。’

‘是是是，那首歌實在是秒啊，不知道今天晚上還有沒有，還能不能聽的到。’

蘇挽辭走在街上，過耳聽到的都是昨天的歌舞和姑娘們，茶館裏的說書先生更是將昨天的事已經編成了新的順口溜，再給大家講了。

‘姑娘，你是買成衣，還是看布匹呢？’蘇挽辭一進布莊就立即有人迎上來。

‘你們這裏可以定做嗎？我自己有圖紙和尺寸，您幫我做出來就可以了。’因爲這古代衣服穿的蘇挽辭實在是太繁瑣了，每天就穿衣服和脫衣服就得花不少的時間，而且早上晨跑也是一點都不方便，所以蘇挽辭老早就給自己畫好了自己要穿的現代衣服，就等着一賺錢，就給老花要錢，然後出來定製。

‘那您先請坐，我去請繡娘出來看一下。

好的，你先去叫繡娘，我看看布料。’

不一會，蘇挽辭就看到剛剛的丫鬟出來了，後面跟着的的可能就是繡娘。

繡娘與丫鬟出來，就看到了在人羣中的蘇挽辭，不是因爲蘇挽辭的穿着或者美貌，而是因爲這個女人的氣質，看起來並不像是豆蔻年華的少女，當然也並不像已經成親的婦人，穿着非常的隨意，頭髮也是全部盤在頭上用一把木簪固定着，整個人身上更是沒有戴甚麼金銀首飾，但是整個人看着就是有着通身的貴氣，往那一站，便鶴立雞羣。讓人一眼難忘。

‘姑娘，您好，可否讓青黛看看那您的畫稿？’

‘您好，這個，您看看，面料選最舒服的就可以了，顏色最好以黑白灰還有天藍色爲主，稍微寬鬆一些，不要太修身的。’蘇挽辭將畫稿交給青黛。

‘額，這些，真的做圖紙上的這些嗎？’青黛本來以爲蘇挽辭交給自己的圖紙會很複雜或者說很繁瑣，但是沒有想到這麼簡單，青黛覺得但凡是個會做針線活的都可以完成。

看着青黛臉上遲疑的表情，蘇挽辭再次肯定：‘沒錯，是的，放心的做吧，我的要求主要就是舒適，其他的沒有問題。’

因爲定製的都是衛衣或者寬鬆的闊腿褲，和運動褲所以也不費事，不用繡甚麼花紋和圖案之類的，做起來其實也是相當的簡單的，所以青黛告訴蘇挽辭三日後就可以過來取，一共需要十七兩銀子，先付一半的定金，等到三日後做好，拿到貨後再付尾款，蘇挽辭還寫了一個協議，因爲現代的習慣，所以來到古代也是一時半夥改不過來。

從秀坊出來以後，蘇挽辭準備逛逛再回去，因爲已經半個多月沒有出來放過風了，之前老花根本就不信任自己，所以別說是出來了，敢靠近醉今樓的大門，老花估計就要發毛了，但是經過昨天，老花終於是相信自己和她一條心了，所以也敢放人了，還給蘇挽辭帶了五十兩的銀子，讓蘇挽辭在外面好好地逛逛。

但是因爲人生地不熟，街上也沒有甚麼特別吸引人的，所以蘇挽辭還是準備回醉今樓的，剛走進一個巷子裏面，還沒有走到一半，蘇挽辭一下就被一羣民衆吸引了目光，趕緊圍過去看熱鬧，等走近了纔看清好像是一個大戶人家府邸的，大家全部圍在門口說着甚麼，蘇挽辭也特別感興趣，只是還沒有開始問就聽到了議論聲。

‘哎，這沈大人也不知道到底犯了甚麼罪，竟然被抄家了！’

‘這你都不知道，聽說是五皇子在興慶府被刺S，就是興慶府的刺史大人做的呢，咱們這位沈刺史也是有參加的。’

‘是啊，是啊，我也是聽從興慶府回來探親表妹說的，興慶府的刺史和咱們刺史一樣，都要被抄家問斬嘍。’

‘真的嗎，你說這五皇子不好好的待在皇宮裏面，往咱們這地方跑甚麼呢？’

‘這個咱們這些老百姓就不知道了，人家是貴人，這天下還不是想去哪就去哪，跟咱們也沒有關係。’

聽到這裏蘇挽辭也算是明白了事情來龍去脈，只是心裏人不知吐槽:‘你都說了你是老百姓，還敢議論皇家，果真是法不責衆。’

因爲刺史府門外被百姓圍的是水泄不通，官兵也派來了許多，一部分維持百姓的秩序，一部分在裏面搜家。

時不時可以聽得到大門裏面悽慘的哭聲，婦人的，孩子的，到處都是翻箱倒櫃的聲音，不一會，就看到官兵壓着一羣男女從大門裏走了出來，前面的夫人還在哭泣，小孩子也跟在旁邊抽噎，但是聲音都不是很大，估計是不敢太大聲音哭泣，而後面的人全部是一臉麻木，猜測應該是奴僕，估計有些年長的奴僕都應經習慣了，主人家犯事，然後下人們再被轉賣，這是蘇挽辭第一次清楚的對於古代有認知，在現代，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所有的現代人都是有人權的，即使家裏有人犯事，但只要家裏人沒有參與，都是禍不及妻兒的，但是古代不一樣，只要一人犯事，所有的家人都要承擔責任，男子砍頭或者流放，女子爲奴或者充妓然後一輩子都逃不過。

蘇挽辭的內心是悲哀的，但是也清楚地知道，這就是古代的生存方式，這些人只能被迫接受命運。

本來是去看熱鬧的，現在也沒有了看熱鬧的心情，所以就趕緊擠出人羣。往醉今樓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