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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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很冷，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手肘破了皮，滲着血絲，黏糊糊的。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電量還剩5%。

屏幕上全是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直接關了機。

我沿着馬路漫無目的地走。

凌晨的公園空無一人，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

我在一條長椅上坐下。

長椅冰冷，硌得慌。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我纔想起，爲了晚上直播時上鏡好看，我一天都沒喫東西了。

記憶中，似乎也有過這樣的場景。

有一次，我只是因爲考試沒拿到第一名，被宋衛國罰不許喫晚飯。

我餓着肚子在房間裏寫作業，聽見客廳裏他們一家三口在慶祝宋馳拿了全市奧數競賽的金牌。

李婧親手給他做了他最愛喫的糖醋排骨。

我躲在門後，聞着從門縫裏飄進來的香味，餓得胃疼。

那天晚上，我也是這樣，又冷又餓。

原來二十年來，甚麼都沒變。

一陣倦意襲來，我打了個哈欠，決定不想了。

我在長椅上躺下，蜷縮起身體，試圖汲取一點溫暖。

旁邊有個垃圾桶，我翻了翻，找到幾張還算乾淨的報紙。

我把報紙蓋在身上，聊勝於無。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時候，一陣壓抑的驚呼聲傳來。

“臥槽！那不是宋悠悠嗎？”

“哪個宋悠悠？”

“就今天熱搜上那個啊！在直播裏擺爛，被宋家趕出來的假千金！”

“真的假的？她怎麼會在這裏？睡公園長椅？”

我懶得睜眼，把報紙往上拉了拉，蓋住臉。

那幾個聲音卻越來越近，一個舉着自拍杆的年輕男人走到了我的長椅前，他似乎在做戶外直播。

“家人們，你們猜我看到了誰？絕對是今晚最大的瓜！”

他把鏡頭對準了我。

“沒錯！就是宋悠悠！被豪門趕出來，現在只能睡公園了！這也太慘了吧！”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真的假的？主播你別騙人！】

【我去！這報紙蓋得......有內味兒了！】

【豪門棄女真實寫照？這也太快了吧，前幾個小時還在當明星呢！】

男人壯着膽子走近，伸手想要掀開我臉上的報紙。

“我們來個近距離特寫，看看昔日的大小姐現在有多落魄。”

他的手剛碰到報紙的邊緣。

我猛地睜開眼睛，那個網紅主播被我嚇得一個哆嗦，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咳咳......大家看到了吧，這眼神，跟要喫人似的。看來是真被刺激到了。”

我坐起身，身上的報紙滑落。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機屏幕上滾動的彈幕。

然後打了個哈欠。

“大哥，你直播能小點聲嗎？”

“你吵到我睡覺了。”

【？？？我沒聽錯吧？她在嫌主播吵？】

【姐，你的重點是不是有點偏？現在是睡覺的時候嗎？】

【這心理素質......是真擺爛還是破罐子破摔啊？】

我沒理會那些喧囂，重新躺了下去，拉過報紙蓋好。

“麻煩關下燈，謝謝。”

我指的是他手機的補光燈，晃得我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