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寒

甄珍兒身上穿着鵝黃色披風，整個人嬌小可愛，像一隻生機勃勃的蝴蝶飛進蒼白的雪色中，看一眼便讓人捨不得挪開眼。

她走進宋唸的院中，先是環顧一圈院中破敗的景色，隨後嘴角微微揚起，眼中閃過得意之色。

甄珍兒走進房後讓丫鬟全都退下，屋中只剩下她和宋念兒兩人，她毫不避諱的開口，“聽說你要離開家自力更生？”

宋念內心對甄珍兒有一絲愧疚，她點點頭道，“是。”

甄珍兒用手帕掩住脣發出一陣嬌笑，眼中的得意愈發強烈，“沒想到你還挺有自知之明，既然選擇離開，那就趕緊走，能走多遠就走多遠，最好這輩子都別讓我看到你，你個偷走別人人生的小偷。”

她說到最後已經是咬牙切齒，宋念一點也不意外，她對自己有這麼大的敵意。

“你放心,我以後和甄家沒有任何關係，自然也不會跟你有關係。”宋念斂下眉眼，不願同甄珍兒爭吵，但甄珍兒卻不肯善罷甘休。

“也是，我以後是潤王妃，而你只能是卑微的下人，一輩子都不可能飛上枝頭當鳳凰。”甄珍兒明明長着一雙單純水汪的杏眼，但此時卻流露出濃濃的厭惡和仇視，完全和她的年紀不相符。

“說夠了嗎？”宋念目光淡淡，從她臉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悲喜。

甄珍兒感覺自己這一拳像是打在棉花上，不僅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反而很不是滋味。

“說夠了你就可以出去了。”

“我和潤王的大婚，你可一定要來，否則就太沒趣了些。”甄珍兒冷哼一聲，提起裙子轉身揚長而去。

宋念衝剛走進來的蘭英說道，“蘭英你把窗戶打開散散味。”

“這是甚麼味道，怎麼這麼……”蘭英捂住鼻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味道，說臭也不臭，是一種香到極致的味道，反而有些刺鼻。

“剛剛大小姐在這口吐芬芳了片刻。”

回到天香院的甄珍兒，對着地上一陣亂摔東西，幾乎把房間裏能砸的都砸完了，而地上跪了一衆瑟瑟發抖的小丫鬟。

甄珍兒渾身散發着濃濃的戾氣，“你們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告訴別的其他人，就別想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一衆小丫鬟連忙跪下來求饒，“奴婢們絕不會向外說……”

“啪”的一聲，甄珍兒又往地上砸了一個花瓶，花瓶炸裂的碎片劃破幾個小丫鬟的臉，鮮血滴了一地，她怒吼道，“滾！都給我滾出去！！”

丫鬟們慌忙跑出去後，甄珍兒望着一地的狼藉，突然瘋癲的大笑出聲，“終於，我纔是甄家的大小姐，以後那大富大貴的人生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如今你宋念又算得了甚麼？”

……

……

第二日，宋念正和蘭英收拾着東西，門外一聲怒吼把她們嚇了一跳。

“宋念你個逆女給我滾出來！！”

“小姐怎麼辦，是老爺回來了。”蘭英擔心的看了眼宋念，內心不禁緊張起來，甄大人是出了名的暴脾氣，甄府上下就沒有不怕他的人。

宋念放下手中的東西，冷靜的起身，“別擔心，蘭英你繼續收拾東西，我出去看看。”

她一打開門就看見怒不可遏的甄大人，他怒氣騰騰的瞪着宋念，像是要從她身上活生生扒下來一層皮似的。

甄夫人趕緊摟着紅着眼睛的甄珍兒站在甄大人身後，此時後面還站了不少湊熱鬧的姨娘，而甄天瑞則遠遠的站在一旁冷眼旁觀這一切。

宋念無聲的冷笑，看來一家人子都來齊了，“見過甄大人，甄夫人，甄少爺，甄小姐……”

她向每個人都行了禮，以她現在在甄府的地位，可連個下等丫鬟都不如。

甄大人瞪她一眼，冷冷道，“你給我跪下。”

宋念二話不說跪在地上，這一跪跪的是他們養她十六年的恩情。

“好你個宋念，沒想到我們甄家十六年竟然養了個白眼狼，能嫁給週三公子是你的榮幸，還不知好歹，難不成你還癡心妄想的想嫁給潤王？知道珍兒身體不好你還氣她，要是珍兒有甚麼三長兩短，你也別想活了！不過你要是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甄大人居高臨下的看着宋念，眼中寫滿鄙夷和嘲諷，他極力想從她眼中看出一絲求饒來，但她眼神堅毅，背脊挺的筆直。

大雪紛紛揚揚，落在她單薄的肩頭上，她緩緩開口，每個字都鏗鏘有力。

“我從未妄念嫁給潤王，亦不可能嫁給週三公子，我對自己的所說所做也從不反悔。”

“你，你真是要氣死我了！看來不來點硬的，你不知道求饒這兩字怎麼寫！來人拿家法！我要親自處置這個逆子。”甄大人指着宋念破口大罵。

聽到家法二字，宋唸的瞳孔顫了顫，甄家的家法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一頓家法下去可能半條命都會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