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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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蜚語的狂歡，比我想象的來得更猛烈。

第二天一早，德音書院的大門就被人潑滿了污穢之物。

牆上用黑狗血寫着八個大字：“Y婦當道，敗壞門風！”

刺鼻的腥臭味瀰漫開來，整個書院都籠罩在一片屈辱和憤怒之中。

京城裏，關於我和雜役阿木的香豔話本已經新鮮出爐了。

話本里，我被描繪成一個年老色衰、需索無度的老寡婦。

因爲嫉妒學生的美貌，才設計了這場栽贓陷害的大戲。

爲的就是霸佔那個俊俏的男雜役。

寫得繪聲繪色，細節豐富，彷彿就趴在我牀底下聽着一樣。

德音書院的聲譽，一落千丈。

三天之內，退學的學生超過了八成。

昔日琅琅書聲的學堂變得十室九空，連灑掃的下人都跑了一大半。

我每日獨自坐在空蕩蕩的講堂裏，烹一壺茶，讀一卷書，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話。

王芙表現得痛心疾首。

她以心痛書院百年基業爲由，四處奔走，聯絡那些德高望重的士林名宿。

聲淚俱下地控訴我的暴行，積極地爲罷免我而奔走。

她成了正義的化身，成了那個試圖挽救德音書院於水火的英雄。

而內閣首輔，柳月瑤的祖父。

更是在朝堂上老淚縱橫，當着文武百官的面，暗示皇帝要整頓世風。

矛頭直指我這個品行敗壞的女院長。

一時間，我成了過街老鼠。

出門辦事，被人當街指着鼻子罵“老不羞”。

甚至被人當街扔了爛菜葉，砸在我的髮髻上，狼狽不堪。

我面不改色地回到府中，脫下沾滿污穢的外衣，好生梳洗。

畢竟白淨小夥兒才和我過了一夜，我可沒爽完。

堂而皇之地帶着他在院子裏散步，下棋，牆外那些探子看得一清二楚。

另一邊，柳月瑤在家中養病，每日都有各府貴婦、小姐前去探望、安慰。

皇上感念首輔勞苦功高，聽聞其孫女受此大辱，也派了內侍送去不少名貴的補品和布料以示慰問。

皇后仁慈，心疼此女，有意接進宮中安撫休養。

這一下，柳月瑤無辜受害者的身份，幾乎是板上釘釘了。

京城裏的風向一邊倒，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如何身敗名裂。

看着賬本上日益減少的收入和不斷流失的資產，我反而覺得心裏暢快。

對着銅鏡中那張清瘦但依舊端麗的臉，我自言自語。

“苦讀半生聖賢書，到頭來，不如老牛喫嫩草來得爽快。”

正說着，府衙的差役上門了。

他們帶來了兩樣東西。

一張是首輔府的狀紙，正式狀告阿木強污閨秀。

另一張，是給我的，罪名是包庇縱容，藐視禮法，將我列爲同案。

我接過那張寫着我名字的狀紙，很是不情願。

對簿公堂又如何？

我自然不會爲此女多說半個字的好話。

臨走時，我又尋着空摸了小雜役身上好幾把。

到底是年輕，確實舒坦。

公堂之上，人山人海。

旁聽席擠滿了來看熱鬧的百姓和士子，他們都是來看我如何被繩之以法的。

百姓們對着我指指點點，眼神裏充滿了鄙夷和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