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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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猙獰的面孔嚇得我嘔出了一大口胃酸，嗆得我直接流出了兩行鼻血。

我本就混沌的大腦更是變得一片空白。

等我再醒來時。

我已經換好了一身乾淨柔軟的毛絨睡衣，躺在了醫院病房的陪護牀上。

如果不是病房陽臺上那兩件正在滴水的髒衣服。

我甚至以爲這個又冷又可怕的夜晚只是我的噩夢。

門外傳來爸媽的聲音，我好奇的透過房門上的玻璃朝外看去。

爸爸蹲在牆角，沉默的啃着自己的指甲。

以往爸爸這樣的時候，手裏都會有一枝香菸。

但妹妹生病後，爸爸已經很久沒有再買過香菸了。

媽媽手裏舉着電話，臉上堆滿了卑微又疲憊的笑容。

「喂，三姨媽啊，我是小娟啊！對不起，還是星星的病......」

「喂？喂？三姨媽您還在聽嗎？」

「喂？老同學啊！好久不見好久不見，我是劉玉娟啊......」

「呸！你咒誰呢！我女兒好着呢！砸鍋賣鐵我也會救她！」

我茫然的看着門外發生的一幕一幕。

摸着咕咕作響的肚子，猶豫着要不要去找媽媽要飯喫。

身後忽然傳來了妹妹的聲音：「姐姐......」

我連忙跑到她的病牀邊上，妹妹一眼就看到了我手上擦破的傷口。

她也是這一整天裏，唯一關心我傷口的人。

她皺着小臉，托起我的手呼呼吹着，又一本正經的教育着我。

「姐姐，你是不是又亂跑了？星星不是教過你很多次不許亂跑嗎？」

「來來來，你再跟我背一遍！」

「過馬路！」妹妹認認真真的給我開了個頭。

「過馬路！左右看！等紅燈！不爭先！」我立馬條件反射般的大聲背誦起來。

可是越背，我的眼淚就越是止不住的向下流着。

我很想告訴妹妹，我真的沒有亂跑。

但我沒有發育完全的腦子又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我剛剛經歷的那個恐怖的夜晚。

「好啦好啦，姐姐不哭了，星星不兇你了！」

妹妹拿出手紙給我擦了擦眼淚。

她的小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貼在我臉上咯得我生疼。

「不過姐姐，你知道甚麼叫死嗎？」

我委屈抽噎着搖頭，雙手環住了妹妹，頭緊緊的靠在她身上。

「其實星星也不太知道，但是星星好像就要死了吶。」

「護士姐姐說，死了就是不在了。」

「所以星星死了以後，姐姐就要自己過馬路了，你可千萬不能再摔跤了！」

「還有啊，姐姐以後喫飯也不能挑食，更不能掉的滿身都是！不然媽媽會很辛苦......」

妹妹說着說着，頭低了下來。

「姐姐，星星不想離開你和爸爸媽媽，星星好想一直活着，好想好想......」

好奇怪，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這裏明明沒有傷口，爲甚麼會比磕破了皮的手心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