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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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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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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該看那個。”

那年我八歲,剛從噩夢裏哭醒,就被我爸一把拽起來扔到客廳。

電視上是個命案回放,屍體被捆成蝦米狀,丟在郊區果園的草棚裏,臉被燒得看不清,肚子開了口,腸子像蛇一樣掛出來,屍水在地上結成一灘黑。

我嚇得尿在自己褲子裏,雙腿抖得像篩糠。

可他只是瞥我一眼:“你不是說你想當刑警?這就是你未來要面對的第一課。”

我搖頭,說我不想看了。

他沒發火,只是把遙控器往桌上一丟:“你媽走了,以後你跟我混,別給我犯慫。”

我從那天開始,真的就沒再慫過。

有些人是被書教大的,有些人是被人教大的。

我不是。

我是被屍體教大的。

我爸說:“讀書沒用,真正能讓你站住的,是你膽子夠大,夠狠。”

他每破一個案,就會拿回一堆卷宗和現場圖給我看。有時候是兇手的作案流程,有時候是受害者的器官分佈圖。

“你看看這刀口,從左上往右下,說明兇手是個左撇子。”

“脊柱鋸開用了兩把工具,說明現場時間至少五小時,沒中斷過,他體力很穩定。”

“最關鍵的不是誰S了人,是怎麼S的。你得學會剝人心,而不是聽他們怎麼喊冤。”

我剛學會拼音的時候,他就讓我抄驗屍報告。

“女,22歲,死亡時間約3小時,瞳孔放大,面部血腫......”

我不懂甚麼意思,但我爸說你抄,抄多了你就懂了。

我每天放學不寫作業,先抄報告;週末不去補課,跟着他去勘驗模擬現場。

我第一次摸到屍體,是在13歲那年。

那是個自縊案,屍體剛剛送來,法醫不敢動,說要等辦案隊確認情況。

我爸把手套丟我:“你去把死者脖子解下來。”

我手抖得要命,汗把手套都泡溼了。可他冷冷一句:“別裝,家裏雞都剁了十年了。”

我咬着牙解開那個女人的繩子。

她的臉因爲窒息腫成青紫,舌頭吐出老長,我一解開,她整個人啪一聲砸到地上,像一袋水泥。

我沒哭。

回到車上,我爸摸了摸我頭髮:“不愧是我女兒。”

那是他第一次誇我。

後來,我習慣了。

我們家的冰箱不是放菜的,是放模型的。他用人形假肢模擬拋屍角度,還讓我拿橙子練刀感。

“你看,用水果刀下去,切不斷血管。”

“你試試用菜刀,先用力敲,再慢慢拉開,裂口更大,血會流得久。”

“遇到地磚這種材質,血痕擴散半徑約爲五十厘米,要先用醋擦,再用84,最後用熱風機吹。”

我十六歲生日那天,他送我一把小型戶外匕首,放在裝着我小學獎狀的文件袋旁邊。

刀柄上刻着三個字:全身而退。

他說,這是我們家的信條。

我不是沒想過逃。

十五歲那年,我偷偷報了美術班,揹着他學畫。

我想看看世界有沒有別的顏色,不是隻有紅(血)和黑(屍袋)。

那天他提早下班,撞見我在畫室裏畫人像——那是我根據他審過的命案現場復原畫出的女孩,臉上有血手印,眼睛睜着。

他看了一會兒,把我畫紙撕了,扔到地上:“你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樣學個靜物?非得畫死人的臉?”

我眼圈發紅:“你讓我從小看這些,我畫一下怎麼了?”

他看着我,臉色冷下來:“那是教你活下去,不是教你發瘋。”

然後他轉身走了,臨走前留下一句:“你再有一次不經過我同意私自報名,就不是撕畫的事了。”

我坐在畫室地板上,盯着那張撕成四塊的女孩畫像,心裏第一次有了聲音:

你以爲他是教你生存?

不,他是在把你活生生地變成他的一部分。

你越冷,他越安心;你越像他,他越滿意。

可問題是——我不是他。

十七歲,我徹底斷了想逃的念頭。

不是因爲習慣了,而是因爲我看明白了。

我爸其實不是在教我怎麼防身,他是在教我怎麼S人,而且能全身而退,不留痕跡。

就像他說的那句:“屍體要剁到不認識,再撒鹽。鹽能吸水,不容易發臭。”

他給我的,是屠夫的知識,不是警察的教義。

所以,當我真的把羅一鳴分屍的時候,我沒有半點手抖。

每一刀我都下得很穩,切關節的角度、割頸的深度、清洗時的順序......全是他教的。

而我親手幹了這一切,是在還他十年的“教育債”。

你問我爲甚麼要S羅一鳴?

因爲他是我爸最愛的樣板。

每次家長會、同事聚餐、甚至他講課的公開課上,他都要說:

“我們組那個一鳴,成績第一,人品端正,講話有條理,談吐大方,你們都該學學他。”

我學不了。

我不想學。

可我爸每次都把我推上那種模仿臺:“你看你多沒禮貌,你看你說話沒重點,你要是能像羅一鳴那樣,我就少操心了。”

你以爲這叫教育?

這叫精神塑形。

一次兩次我忍了,十年下來,我把羅一鳴看得比病毒還噁心。

他不是真人,他是我爸想要的那個“工具版本的我”。

所以我S他,像S一個假冒我活着的替代品。

不是仇恨,是清理。

我清理掉那個他喜歡的幻象。

也順便,告訴他:我不接受你定下的模子。

那天晚上,我回家給自己縫了兩針,刀口開在手掌和虎口之間。

我爸看見了,問我怎麼回事。

我說在實驗課上劃的。

他點頭,沒追問。

他信我。

因爲他一直以爲我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最聽話、最穩定、最不會亂來的孩子。

但他不知道,他教我的是“如何藏屍”,而不是“如何活人”。

後來,我把這整件事寫成了一份報告,按照他以前逼我練習的標準格式:

動機:穩定精神狀態,排除外部干擾;

作案工具:手術刀、漂白粉、密封袋;

步驟:引誘、控制、執行、清理;

預警機制:設置障礙物拖延時間+監控避障;

撤離路徑:通風井→教學樓廢棄後門→後操場改建工地;

最後一句話寫的是——“目標已清除,安全回收”。

我爸當年教我寫結案報告的時候,最喜歡結尾這句話。

現在,我把它原封不動寫進去,還送給他。

但我不會讓他看見。

起碼,不是現在。

這個祕密,我還要再藏一陣。

直到他真正開口問我一句:

“你是不是......S過人?”

到那時,我就把報告攤在他面前,讓他看看,他教出來的女兒,到底學得有多徹底。

然後,我會看着他臉上的表情。

看他是氣憤?驚訝?悔恨?

還是——驕傲?

我很期待。

晚上喫飯時,我爸突然說:“下週的那個舊案覆盤,調到你們學校開。”

我愣住,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我們學校?”

他點頭:“你們實驗樓地下排污口,有東西堵住了,刑偵那邊懷疑是人肉。”

我手心開始出汗。

他看着我笑了笑:“放心,我親自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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