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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抬棺匠姜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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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不敢置信,身旁聽到這個消息的吳雅更是哀嚎了一聲,眼淚簌簌地流了起來。

我整個人都慌了,只能磕磕巴巴地安慰着她:“吳雅,你……你莫哭,等我乾爹出來了再說。”

因這出了這事,乾爹身爲親家兼吳天機的好友,自是要進去瞧一瞧的。

吳天機是在自己的冥事店上吊自盡的,裏頭到底發生了甚麼我也不知,還是後頭聽着鄉親們的碎碎念才知曉的:

“不是我說,這陰陽先生剛去世呢,韓家那老大也是邪門,走進去竟是將那白綾給割下來了然後把老吳的屍身給扛出來了啊!”

“這也忒邪乎了,老韓這不是娶媳婦嗎,白事紅事哪能是一起碰的?”

我站在外頭聽着這羣鄉親們的話,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帶雨的吳雅,只覺得心疼。

命數這事也不是她能決定的,剛嫁過來禮還沒成呢,就被自家乾爹給悔婚了,轉頭又是死了爺爺。

她又有甚麼錯呢?

這般想着,我不由自主地攬上吳雅,因不知道如何開口,也就只能細聲細語地勸着:“吳雅,你放心,我認着你這媳婦,等我乾爹出來好好跟他說道說道。”

姑娘家的也沒說甚麼,只是一個勁地流淚點頭。

約莫過了兩柱香的時間,我就看到乾爹走出來了。

他拉着我倆來到這店裏後院的一棵槐樹下,然後便搖着頭自言自語起來了:

“唉……天定的啊!天定的啊!”

“怎就攤上這事情了呢?”

說着又抬頭看我和吳雅,道:“罷了,你和小野雖然命數不合,可到底是磕了頭,如今老吳也死了,你也算無依無靠,且跟小野回去吧,你倆的事以後再說。”

聽到乾爹這麼說,我心裏一喜。

雖然他還是不承認吳雅,但只要她能留在我身邊,我就滿足了。

吳雅乖巧地點着頭,我看着她臉上兩道明顯的淚痕,不由得抬手給她擦了擦,一陣揪心。

這時,乾爹卻呵了一聲:“我且告訴你,今日之事邪乎着呢,今天入夜之前你必須回府,我要幫老吳下葬,你莫管!”

“我知道了,乾爹。”我只能老實地應下了。

乾爹這也才滿意了。

吳雅進了冥事店,將她爺爺藏着私房錢的一個瓦罐翻了出來遞給我,然後便被我和乾爹招呼着回到自己原先住着的閨房去休息了。

如果不讓她好好冷靜下,我還真怕吳雅就此想不開。

然後我就幫着給吳天機入葬,乾爹把他的屍體扛下來了,我便幫着給其換上了喪服,整理了一番面容。

就是去了,也得要體命地去。

等我打開了瓦罐,看着裏面不少的銀錢,盤算着要出去幫人訂口棺材之時,一走出門居然聽到了一聲牛叫。

“哞……”

“哞……”

我走出去,遠遠便瞧見一人趕着一輛牛車駛了過來。

車上坐着的人一身白衣,戴着草帽,趕着那頭拉車的老黃牛不疾不徐地停到了冥事店前。

他一來,我就聽到衆人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喲,這姜衝咋來了?不是鮮少踏足我們這裏了嗎?”

“你也不想想裏頭死的人是誰啊,他不倆可不正常,畢竟這於他而言也算是半個喜事呢!”

聽着鄉親們的言論,我拼拼湊湊地瞭解了眼前之人。

他原是叫姜衝,一個放牛人,同時還是一個抬棺匠,當年因着一樁喪事生意被吳天機給奪去了,與他結下了仇怨,老死不相往來。

這人性子瘋瘋癲癲的,犯了不少混不吝之事,總斂着一張臉,看起來神神叨叨的。

我們這村人對他可以說是又愛又恨了,畢竟這人瘋癲犯事不說,誰敢輕易招惹他呢!可他偏偏是個抬棺匠,有那麼幾把刷子,總有人求着他的時候。

姜衝的牛車停在我面前,而後跳下來,對着我笑了起來:“喲?這半大小夥子長得俊實勒,你是哪來人?怎呆在那晦氣東西的店前?”

知曉他講的“晦氣東西”是我媳婦的爺爺,我也就不太喜他,皺着眉頭道:“我是吳天機的孫女婿,姜伯有何貴幹?”

姜衝聞言愣住了,神神叨叨地嘀咕着:“這老混頭還能有孫女?我可不信,連個小子或是閨女都沒有。”

我懶得與他多說,目光倒是落在了牛車上的一口棺材。

上好的紅木所制,又是姜衝特意載着來到冥事店門前的,十成八九是給吳天機準備的。

見我不理他,姜衝隨着我目光看到自個兒載着的棺材,驀地就笑起來了:“瞧這棺材,選的可是水頭極好的木頭制,我可是特地運來給你那老丈爺爺用的呢!油水光滑的,好着呢!”

我實在沒忍住,聽着他這興高采烈的語氣翻了個白眼,叢瓦罐裏拾出四千元遞給他。

這傢伙也是半點不害臊,手伸過來徑直就接了。

也好,吳天機和這人有過節,雖是身死必定也不肯欠他。

於是我又道:“既如此,姜伯幫我一把吧,帶我老丈爺爺入棺。”

“行!嘿嘿,吳老兒怎麼也沒想到,老子有一天會給他收屍吧!”

姜衝一拍胸膛,說完便跟着我走進去。

這時,我也聽到了其他鄉親們在議論着我,原是我剛纔說自己是吳天機孫女婿的時候被人聽見了幾嘴。

不可避免的,我聽到了他們議論起我和吳雅,一時之間不大開心。

畢竟我猜出來他們說的不是甚麼好話了。

姜衝隨我走到吳天機的身體旁,居然是笑起來了。

只聽見他瘋瘋癲癲地說:“吳天機啊吳天機,我終於是等到這一天了。瞧瞧,爲了這一天,我連幫你準備了十多年的棺材都拿來了,還不謝謝我?”

說着他便走過去要抬屍身,我皺着眉頭,在心裏告訴自己這是長輩,不能冒犯。

然後我就聽見姜衝大呼了一聲。

我疑惑地看他,就聽見他道:“這是怎麼回事?吳天機好好一個活人,拿自己去血祭做甚麼?”

見我疑惑,他又解釋道:“這血祭可是用來討好陰鬼過道的,往常就是使用牲畜之血討好這些個陰鬼,以求陰氣繞開自家保持運道呢!”

“就算是用人,人也是用了病禍之人的血,以求保證此人康復呢!這吳天機無病無痛的,身爲一個道士怎能不知道血祭的壞處?”

“真真是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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