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那…他們…”我有些不知道該問甚麼。

“老闆這是要梅開二度，老當益壯啊。”

趙生看我這副樣子，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語調，指了指樓上：“你小姨有本事，能把宏哥哄得高高興興的，宏哥一高興，錢就到位了，這樓你以爲哪來的，都是宏哥給的。”

就在這時樓道里的燈亮了，宏哥整理着領口走了出來。

他面色沉穩氣場強大，彷彿剛纔在房間裏那個粗鄙的需要嗑-藥的男人不是他。

他經過我們身邊的時候，目光在我身上停頓了一下。

直到他拉開車門，纔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回頭問我：“你叫甚麼？”

“林風。”我站起身低着頭回答着。

“嗯。”他問完就沒了下文了。

在他鑽進了車裏，奧迪A6L就悄無聲息的駛入了夜色。

回到屋裏一種混雜着汗水、香水和荷爾蒙的曖昧氣息撲面而來。

蘇晴雅剛從浴室出來，身上只裹着一條浴巾，堪堪遮住重點。

她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身材好得不像話，浴巾下襬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的大腿白得晃眼。

精緻的鵝蛋臉上帶着歡愉後的潮-紅，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既慵懶又性感。

她看到我隨口問道：“你剛纔跑哪去了？”

“…在樓下。”我低下頭不敢再看，心臟砰砰直跳。

蘇晴雅看到我這副樣子，立刻就明白了甚麼。

她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走到沙發上坐下，優雅的疊起雙腿，浴巾的邊緣又向上縮了幾分。

“談過女朋友嗎？”

“…沒有。”

“都十八了，還是個小處-男啊？”蘇晴雅輕笑一聲接着臉色一正。

“你媽當初幫過我，我收留你沒問題，但有幾條規矩你得記住了。”

“第一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今天這事包括你下樓去做的，都給我爛在肚子裏。”

“第二你睡客廳，做不到你就捲鋪蓋走人。”

“知道了，小姨，睡客廳沒問題的。”我連忙點頭。

“行了。”蘇晴雅站起身。

“等我換身衣服，帶你出去喫飯，明天就給你找個活幹。”

我下意識的應着，鬼使神差的把趙生警告過我的問題問出了口：“那…姨夫不一起喫嗎？”

“姨夫？”蘇晴雅愣住了，她看着我那張稚嫩又認真的臉，她忽然笑了笑聲裏帶着自嘲和悲涼。

“傻小子，記住了，這裏可沒有你的姨夫。”

蘇晴雅帶我到了一家裝修雅緻的家常菜館，點了三個硬菜，糖醋里脊、紅燒肉、水煮魚片，外加一個番茄蛋湯。

菜一上來濃郁的肉香混合着辛香料的氣味，瞬間霸佔了我的全部嗅覺，勾得我腹中饞蟲翻江倒海。

她自己卻只是優雅地端着茶杯，用杯蓋輕拂着茶沫，一雙含笑的桃花眼饒有興致的看着我。“怎麼不喫是不合胃口麼？”

“不是不是！”我連忙擺手夾起了紅燒肉，有些遲疑的問道，“小姨，你怎麼不喫？”

蘇晴雅晃了晃茶杯道：“我不餓，姐姐就喜歡看你喫。”

我媽身體常年不好，家裏爲了給她治病欠了不少外債。

喫肉對我來說是一種奢侈。

記憶裏過年時那頓餃子裏的肉丁，我都會小心的用舌頭挑出來，攢到最後一口再一起喫掉。

最開始我還想矜持一些，可是兩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下了肚，我就再也控制不住，筷子上下翻飛，風捲殘雲。

“家裏…很久沒喫肉了？”蘇晴雅看着我狼吞虎嚥的樣子，眼神有些複雜。

“啊？我是不是喫太快了？”我動作一僵，臉瞬間漲得通紅，羞愧的放下了筷子。

“沒有，就是點給你喫的。”蘇晴雅擺擺手，示意我繼續，她也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問，我的反應會這麼大。

她心裏暗暗嘀咕着，這孩子怕是真的餓壞了。

她換了個話題，像是閒聊般問道：“你上次正經喫肉是甚麼時候？”

我愣住了仔細回憶着：“…好像是過年的時候。”現在是七月距離過年差不多半年。

“你媽沒給你做？”蘇晴雅的語氣裏帶着一絲狐疑。

我怕她不信，連忙解釋起來：“我媽身體不好，而且家裏也欠着錢…”

蘇晴雅聞言嗤笑一聲。

不喜歡喫肉？

不過是窮人安慰自己的藉口罷了。

她單手託着腮，饒有興致的打量着我，這小子雖然穿着土氣，但是五官還是很端正的，尤其是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有着一種世事的乾淨和倔強。

她故意逗我：“那你平時在家喫甚麼？”

“早上喝粥配鹹菜，中午我媽會做土豆燉豆角，或者大白菜燉粉條。”說到這我眼睛亮了一下。

“小姨，我媽做的大白菜燉粉條可好吃了，我最喜歡！”

蘇晴雅紅脣微翹，眼神裏帶着一絲戲謔的誘惑。

“是嗎可姐姐我不喜歡喫素。”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嘴脣，聲音也變得有些慵懶，“姐姐我啊就喜歡喫肉。”

“啊？”我呆呆的看着她，看着她那張美得不像話的臉，和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一時間竟有些口乾舌燥。

我鼓起勇氣脫口而出：“那我以後掙錢了，給小姨買肉喫，頓頓都買！”

“好啊，”蘇晴雅笑靨如花，“姐姐等着你給我買肉喫的那天。”

她嘴上笑着，心裏卻閃過一個念頭。

要是把他弄到天上人間會所去怎麼樣？

憑這副好皮囊和這股子傻氣，肯定受那些寂寞的富婆喜歡。

端個盤子遞個毛巾，一個月小費都得上萬。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天上人間是個大染缸，再幹淨的白紙進去，出來也得染花了。

她暫時掐了這個念頭，轉而跟我說起工廠的工作，底薪四五百，每天十二個小時兩班倒，一個月拼死拼活加班，能拿到八九百。

“不少了一個月八九百，很多了！”我激動的放下筷子，兩眼放光地給她算賬。

“一年就能掙一萬塊錢呢！”

“你是不是傻不傻，一萬塊錢能幹嘛？”蘇晴雅被我認真的樣子逗笑了，接着又覺得有點心酸。

她想起了多年前，自己也是這樣揣着一百塊錢闖社會，天真的可笑。

可惜回不去了。

喫完飯她帶我去了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