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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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度抑鬱症學生深夜發來遺書，我衝到學校天台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第二天，他母親就去教育局舉報我精神控制、勾引學生。

我沒跟她爭辯，默默接受了學校的停職調查。

轉頭她就帶着記者在學校門口拉橫幅：“還我孩子健康心靈，嚴懲無良教師張雅琴！”

中秋節當晚，她兒子再次站上天台，點名只願見我。

她瘋狂給我打電話，我平靜地說：“我停職就是爲了避免傷害他，所以我不能去，否則就是知法犯法，你們等消防員來救援吧”

......

週五深夜，我剛批改完最後一個班的週記，準備入睡。

手機嗡嗡震動，是學生王浩發來的消息。

“老師，我想通了，謝謝您。”

消息下面，附着一張照片。

學校教學樓的天台邊緣，兩隻腳懸在空中，背景是城市的萬家燈火。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瞬間衝上天靈蓋，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我立刻回撥他的電話，聽筒裏只有冰冷的忙音。

我沒有絲毫猶豫，抓起沙發上的車鑰匙就往樓下衝。

衝進車裏，我一邊發動汽車，一邊用車載電話報了警。

“長青中學，頂樓天台，有學生要跳樓，叫王浩，17歲。”

我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自己，沒有一絲顫抖。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紅燈被我視而不見。

我死死踩着油門，腦子裏瘋狂轉動着所有能用上的心理干預技巧。

不能刺激他，不能大聲喊叫，要共情，要讓他感受到被理解。

十五分鐘的路，我七分鐘就開到了。

我衝上天台，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

王浩就坐在圍欄上，背對着入口，單薄的校服被夜風吹得鼓起，像一隻隨時會墜落的風箏。

我停下腳步，沒有喊他。

在他身後大概十米的地方，也坐了下來。

“當飛鳥厭倦了天空，會不會也想墜入深海，去看看那裏的珊瑚和鯨。”

我輕聲開口，念出他上週週記裏的一句詩。

他的肩膀輕微地抖了一下。

我繼續說：“我當時給你寫的批語是，你的文字像冰花，能刺痛人心，但冰融化後，是能滋養萬物的水。”

“王浩，你的文字有力量，這種力量可以治癒別人，更能治癒你自己。”

“你是一個天生的寫作者，你的故事纔剛剛開始，不應該在這裏就寫下句號。”

我沒有提他的父母，沒有說教，只是安靜地陪他坐着，聊他的文字，聊他詩裏的意象。

夜風很冷，吹得我牙齒打顫，但我坐得筆直。

一個小時後，他顫抖着，從圍欄上慢慢爬了下來，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我剛要鬆一口氣，天台的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他母親李翠蘭和幾個警察幾乎是同時衝進來的。

“浩浩！我的兒啊！”

李翠蘭衝過來一把抱住癱軟的王浩，哭聲震天。

她抱着兒子哭了一陣，突然轉身，對着我就要跪下來。

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張老師！你就是菩薩下凡來救我兒子的命的啊！”

她死死抓着我的手，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要不是你，我今天就見不到我兒子了！你不僅救了他的命，從高一開始就沒收一分錢給他補課，爲他費了多少心血啊！”

周圍的警察和保安都看着。

“張老師，我這裏有兩萬塊錢，你必須收下！這是你應得的！”

她從包裏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硬要往我懷裏塞。

我用力推了回去。

“李姐，這真不用，我是他老師，這是我的本分。”

我看着她，認真地說：“錢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王浩的心理狀態需要你們做家長的更多關注。”

我把她扶穩，連夜將整理好的一份青少年心理干預資料和幾個專業諮詢機構的聯繫方式，用微信發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