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秦若笙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到底……有沒有把她當做他的妻子？

但很快，她就自己得出了答案。

沒有。

一刻都沒有。

誰家的丈夫，結了婚，心裏想的唸的，都是另一個女人呢？

就連他最靠近心臟的位置，紋的都是別人的名字！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眼淚混着臉上的血污，一起滑落。

“好，我籤！”

她伸出滿是鮮血的手，顫抖着，在那張轉讓表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秦若笙。

每一筆，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

簽完，她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下去。

沈寂川這纔拿起筆，在轉院單上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早簽了，也不至於鬧成這樣。”

秦若笙被迅速推走，送往軍區醫院手術。

……

不知過了多久，秦若笙從麻藥中醒來。

身邊空無一人，只有冰冷的儀器滴答作響。

她已經習慣了。

這些年，無論她發燒到意識模糊，還是出車禍手臂骨折，他總有忙不完的軍務，從未在她病牀前出現過。

她曾以爲，他就是這樣一個冷情冷性、以軍務爲重的人。

可偏偏，林素心是那個例外。

他所有的原則，所有的忙碌，在林素心面前，都會土崩瓦解。

她默默地自己照顧自己，喝水，喫飯，換藥，如同過去的每一次。

出院那天，文工團領導帶着幾個氣質不凡的人找到了她。

“若笙啊，”領導語氣帶着一絲興奮，“這幾位是國家歌舞團的同志，他們無意中看到了你以前比賽的錄像，非常欣賞你的才華！正好你現在……離開文工團了，他們想特招你進去，參加接下來的全球巡演，你願不願意去？”

全球巡演……國家舞團……

秦若笙愣住了，隨即，眼眶猛地紅了。

這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卻堅定：“我去！領導，我正在辦離婚手續，等程序一走完，我立刻就跟你們走！”

對方欣慰地答應了。

回到那個冷清的家屬院，秦若笙立馬開始收拾東西。

她把這些年，自己滿心歡喜買回來送給沈寂川，他卻從未用過一次的領帶、鋼筆、書籍……一件件，毫不留戀地丟進垃圾桶。

一個相熟的鄰居大姐看到，忍不住好奇地問：“若笙，你這陣子怎麼丟了這麼多東西？是要搬家啊？”

秦若笙抬起頭，對她露出一個清淡卻釋然的笑容：“對啊，大嫂，是要搬家了。”

只是，這一次，只有她一個人搬走。

一週後，沈寂川終於回了家。

他沒有關心她額角還未完全消退的疤痕，也沒有問她身體恢復得如何，只是指定了幾道菜，讓她做。

秦若笙沉默地繫上圍裙，按照他的要求，熟練地做好了滿滿一桌子菜。

油煙燻得她有些咳嗽，而他站在一旁，專注地看着她的每一個步驟，甚至拿了本子記下來。

菜做好了，香氣四溢，他卻一口沒動。

記完最後一步，他收起本子，轉身就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不知爲何，腳步頓了一下，背對着她，難得地解釋了幾句：

“素心最近被她那個剛分手的前男友騷擾，精神狀態很不好，我爲了保護她，這些天一直陪她在她家住着。”他的語氣很平靜，彷彿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公事，“不過我廚藝不好，做的菜她不太愛喫。所以纔回來跟你學一下。”

看着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秦若笙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心頭。

結婚這些日子，他十指不沾陽春水，那雙手只拿槍，只握筆，只翻閱文件。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也會爲了另一個女人，繫上圍裙，走進廚房，去學這些煙火氣息的瑣事！

她低下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覺得自己真是悲哀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