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姜鹿語掛了電話之後轉身回了房間，慢慢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書架最高層上的紙箱吸引了她的視線。

姜鹿語站上梯子打開了紙盒，那些塵封的回憶也隨之被打開。

厚厚一沓的病歷單上全部都是“相思病”的診斷，醫囑那裏是顧言卿每天手寫給她的情話。

姜鹿語一張張地翻看，感覺有甚麼梗在喉嚨。

一直翻到最後一頁，姜鹿語才發現箱底壓了一張照片。

顧言卿對着鏡頭笑得一臉燦爛，從後面抱着他脖子吻她臉頰的女孩就是姜明露。

照片的背後只有簡單的兩個字“阿露。”

上面那些手寫的情話在這張照片面前顯得愈加虛假。

姜鹿語盯着那張照片不肯移開目光，視線卻越來越模糊。

完全沒有注意到顧言卿已經出現在書房門口。

“你在幹甚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姜鹿語一哆嗦，連帶着腳下踩空直接從梯子上摔了下來。

鼻子撞在地上，麻痹的感覺過後湧出一股酸意。

姜鹿語捂着鼻子看着顧言卿不動聲色地拾起照片放進大衣口袋。

顧言卿轉過原本想要發作的怒火在看見姜時雨指縫滲出來的鼻血時化成一聲無奈的長嘆：“都說了別隨便進書房，非要磕着碰着讓我擔心一下你才罷休麼？”

姜鹿語聽着他看似關心的責備垂下眼眸，擦去眼角的生理淚。

顧言卿半蹲在她面前：“阿鹿，讓我看看你的鼻子怎麼樣了？”

一聲“阿鹿”讓姜鹿語又想到寫在照片背後的字。

顧言卿是在喊她還是在喊姜明露，連姜鹿語自己都分不清。

在面對顧言卿伸過來的手時，姜鹿語輕輕推開隨意從桌子上抽了幾張紙：

“我沒事，你也別擔心了。”

顧言卿的手有些尷尬地頓在半空中：“你又生氣了？”

姜鹿語在他疑問的語氣裏聽出了篤定，搖了搖頭撐着書桌站了起來：

“這有甚麼好生氣的，你還是先看看有沒有甚麼東西丟了。”

姜鹿語把浸滿血的紙巾丟進垃圾桶裏，踩着一地的病歷單出了書房。

像是連帶着那些過往全都踩碎。

剛剛走出房間姜鹿語就聽見客廳傳來的歡笑聲。

她順着聲音望過去，卻看見最不想看見的姜明露正和顧子言在沙發上玩鬧。

姜鹿語幾乎是下意識地想上前把顧子言護在身後。

只是她纔剛上前兩步，顧子言就躲在姜明露的懷裏。

顧子言一邊緊緊抱着姜明露的腰，一邊用仇恨的眼神看向姜鹿語。

姜鹿語被着一眼深深刺痛了心臟，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她不明白自己懷胎十月生的孩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姐姐，我太久沒和子言見面了，所以他有點粘我，你別怪他。”

姜鹿語被姜明露的話拉回思緒。

眼前的姜明露蒼白的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完全看不出以前驕縱的模樣。

姜鹿語深吸了一口氣還沒說甚麼，顧言卿就已經走了出來擋在姜明露面前：

“岳父岳母去外地了，明露只是來我們家暫住幾天。

我想着她是你妹妹，你應該不會拒絕，我就直接把她帶回來了。”

姜鹿語看着顧言卿戒備的樣子，不禁在心裏冷笑一聲。

妹妹？

害死她母親的小三的女兒算她哪門子的妹妹？

曾經姜明露對她近乎霸凌的行爲，顧言卿不是不知道。

但他還是一聲不響地就把姜明露帶回來噁心她。

顧言卿不是突然不愛了，是從一開始他在乎的人都不是她。

姜鹿語看着眼前更像一家的三個人，自己站在對立面完全是個外人。

她看着顧言卿輕啓的嘴脣，先一步開口打斷他的話：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這麼辦吧。”

姜鹿語抬腳回了房間，身後傳來兒子朝着姜明露撒嬌的聲音。

她聽着那些聲音心裏卻不似之前的酸澀，更像是一種釋懷後的平靜。

姜鹿語一遍遍告訴自己，既然決定了就不要再回頭。